曾经有一个说法,叫越有能力的人,越需要站队,队伍跟的不好,能力就无法发挥出来,于是便会淹没在普通人当中。
木匠无疑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不过他的结局也是必然的,他做的事情天生限制了他的队伍,和他令人遗憾的队友。
说到底,不管是宫斗还是带兵打仗,都不是像棋盘那样简简单单的互吃的关系,但是总有人不懂,愿意拿一些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东西去换别人的棋子,殊不知亏的到底是谁。
免费的都是不好的嘛,理解理解。
然后木匠就被换了,圣骑士两万战团南下,把终南山里里外外包了三层,帝国骑士按兵不动,甚至还贴心的帮忙完成了封口工作,换来了教皇的圣骑士战团参战的承诺。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能打的圣骑士战团前线疯狂放水,失去科技力量的帝国骑士团死伤惨重,本来有优势的战局居然让类人族打了回来。
事情太戏剧化,说起来都不一定有人信。帝国底层的人确实是一无所知的,木匠有意隐瞒了自己的存在,好让自己能安心做研究。不过上层的人对此意见很大,你不和我们来往,就是看不起我们,我们当然要联起手来搞你啊。
人治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不过种族之间的战争就是那么回事,你打可以骂可以甚至屠城都没问题,但是你不能下死手,一旦下死手,鱼死网破的人类谁都不愿意看见。所以战争倒是还在继续,不过从长驱直入变成了一步步蚕食,每年向边境征的兵基本都没有回来,直接的为人类和类人的计划生育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铁炉堡,已经成为一块鸡肋了。”林夕敲打着买来的地图,对言音说。
“武器制造哪里都可以,之所以选择铁炉堡,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前线,它占据着最紧要的位置,而一片森林出现,彻底把铁炉堡变成了下下之选。没人打,就没人守,恶性循环,铁炉堡的废弃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里还是矮人的故乡。”言音十指交叉坐在桌子边上,严肃的说:“这个种族对于武器的强化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没有理由放弃这里。”
“是的,没有理由。”林夕也坐了回去,灌了一口麦酒:“但是他们连一对耳朵和一根尾巴都接受不了,你猜这些平均身高一米三,啤酒肚红头发还力大无穷的家伙,在他们心里算什么?”
“嘭”的一声,言音的拳头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木桌里,眼中的血红色一闪而过:“次等种族协议。。。。”
《次等种族协议》,由希达尔所有皇室成员,重臣和法师协会签署生效的法典级文件,设定了包括但不限于类人族的饮食起居,社会地位和最基础的生活方式在内的一切规定和限制,在希达尔全盛时期甚至还以此协议限制过泰坦的活动范围和条件。
协议中,一切非人族或者与希达尔公民不同的种族统称为次等种族,不享有公民权,不享有居住地使用权,一切权限均可被随时收回,同时,次等种族有义务第一批响应号召,也就是第一批前往战场。
《次等种族协议》不是一个不平等协议,而是一个奴隶协议,可笑的是直到协议起效上面没有一个类人的签字,包括决策过程中,都没有出现一个类人。
“矮人不会反抗吗?”言音冷静下来,问林夕。
“那你要看怎么才叫反抗了。”林夕摊手:“矮人必须站在人类这边,因为他们在类人受欺侮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站错了队伍。人族也知道事情不能做绝,姑且还是会给他们一点面子的,不过围绕这铁炉堡的问题,讨论多久都不会有结果,矮人要生存就必须让步,人类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死咬着不松口,拖得越久就越对他们有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在战争时期谈政治得失的都是傻子。”言音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然后问:“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林夕说出了大实话:“别说是现在的我们,就算是比我们强十倍,百倍的家伙也只能是让战争打的更久一点而已。”
不,百倍倒是可以干更多事情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反而不是结束这场战争,而是处理好两个种族——或者更多种族之间的关系。希达尔的傲慢不是一天养成的,而是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久远到现在的人们无权说三道四。
类人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比起人类来,大部分类人互相之间也是看不起的毕竟人类按照习惯把他们归类在一起,不代表这些兔子和狮子和猫之类的家伙真的是同类。就像帝国征伐将军说的那样。
“不过是危机来临时抱团取暖的小动物而已。”
时间证明他是正确的,但时间也证明了类人族强大的韧性,他们熬过了最难过的寒冬。从那时开始很多聪明人就意识到,人类做出让步是必然的事情了。
但是说白了,退步从来只是一个选项而已,不作出让步不是代表着上层的人有多在乎民众的想法,恰恰相反,他们才是真正的既得利益者。他们获得的利益最多,自然也会铁了心的拥护这个制度,哪怕自己的国家要一次完蛋也不会松口罢休。
这就是人性啊,不管是人类,还是类人。
“事情本来是不应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林夕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一方做出退步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让步?呵。”言音无情的嘲笑他:“谁让步?是辛辛苦苦,一砖一瓦打下江山又被迫和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种族共享的希达尔让步,还是饱受折磨,连人权都没有的门巴让步?”
战争到此时,已经真的无法轻易停止了。谁主张停止战争,谁就要为战争中死去的千万生灵负责。没人负的起这个责,便没有人会停止这场战争。曾经也不是没有宣扬反战思想的皇族,但最后在边疆待了几年,都会变成主战分子。
无他,只是与类人之间的战争太过残酷。
没有尸体。战士的尸体如果没有及时收回,很快就会被另一边拿去做军粮,哪怕他们还活着。种植从来不是类人的强项。
此刻,铁炉堡外围,两支军队隔着一座巨大的要塞相望着,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现在也没有轻举妄动。
“铁炉堡已经被废弃了。”斯诺文头疼的看着地图:“禁咒森林已经严严实实的堵住了一切可以穿行的地方。。。我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呢,杜加?”
“那就要看您打算怎么打这一仗了,将军。”杜加冷静的回答:“类人族毕竟不是傻子,一定有间谍提前告知了他们木匠传承的存在。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可能让我们拿到这份传承。至于方法,您知道,这一次的传承者可不是人类。”
“你是想说,这一次他很有可能不和我们站在一边,对么?”斯诺文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想说的话。
“是的,将军。”杜加毫不退让的回答:“我个人建议,哪怕让那家伙死,也不要让这份传承落到类人族手里。”
另一边,类人之间也在进行着差不多的谈话。
“所以说啊,我们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这个处处透着诡异气愤的铁炉堡,而是外面肯定会有的虎视眈眈的两国部队,他们肯定要想办法打的头破血流然后逼我们站队,试想一下那个场面,你敢跟谁?”
言音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想要出去作死的林夕:“你改变不了的,与其想这些没有着落的事情,不如先跟我去森林里面走一趟,想办法拿到木匠的遗产啊。”
“但是外面会死人啊。”林夕老好人属性发作:“而且是因为我们死的,我心里怎么可能过意的去?”
“他们不会在乎你过意的去好吗!”言音气结:“他们是自愿来这的!也是自愿死在战斗中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两个战团的人命,和天下无数人和类人的性命相比,哪个更加珍贵?”
林夕很明显的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回头展颜一笑;“我能保护的最珍贵。”
“我保护你个大头鬼。”言音突然从身后掏出一根木棍,轻而易举的敲晕了林夕:“老子花时间和你说这么久,你还是死性不改,我看你是要到麻袋里去想想这个关系了。”
说完他又掏出一个麻袋,和一捆麻绳,熟练的把林夕绑起来装进去扎紧袋口,然后收拾起了装备:“不让人省心。我看看,木匠小屋,禁咒森林中心偏左500米,屋前有河流经过。。。好,出发!”
此刻言音没有注意到,一个不速之客尾随着他,悄悄一起进入了禁咒森林。
战争,正在这片神秘的森林中疯狂酝酿。可以预见到这次过后,禁咒森林一定会因为更多的肥料而更加蓬勃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