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音无话可说,他也没去看表。
“总之,先回去吧?只要避开守夜的家伙就可以。。”林夕说着,就要把一只脚伸出去。“等等!”言音制止了他,然后慢慢把自己的脚伸了出去。
“喀嚓”一声轻响,言音的四根脚趾就被齐根砍断了。
“噫!”林夕惊出一身冷汗:“还好砍断的是你,要是我就不好了。”“喂你什么意思啊!”言音勃然大怒:“我的脚就不算脚啊!”
往外面看,罪魁祸首没有隐藏自己,斧头又一点一点的收了回去。
“这可是危险啊,”言音想计算刚刚的事情,却让头脑一阵发热:“不行,这身体撑不住,而且就算算出来也没有用。”
“为什么?”林夕问。
“就这么说吧,你知道十秒以后会落雷下来劈死你,但是房子,树木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办?”
“等死呗。”林夕说完,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一些事情:“等等,所以说你觉得闯不了?”
“闯不了。”言音十分光棍的摊手:“会死。算得出来,躲不开,没办法。”
“那你可真的是一个有用的人哦。”林夕想了想,转过头去地下室了:“今天晚上怕是走不了了,看看老坦丁家有没有空房间吧。”
言音嗯了一声,转过头看了一下外面空无一物的大街,突然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等等,”他自言自语道:“这店铺对面,是不是还有一家来着?”
最后两人在老坦丁的帮助下住了下来,一夜无话。
清晨,两人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起床,发现老坦丁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但是他应该没有单子才对。
“你在干什么?”林夕跑到炉子旁边,看着里面滚动的铁水。
“打武器啊,没有单子的时候老头子我也喜欢打一点武器,这手艺呐,就像一把铁剑一样。”老坦丁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毛巾擦了一下汗水:“不用的时间久了,拔出来照样能用,但是已经严重生锈了,不能被称为一把好剑。”
“说的很对啊。”林夕连连点头:“想不到您还是个大哲学家呢,怎么,铁炉堡基础教育已经完善到这个程度了?”
老坦丁被夸了几句,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一点生活的经验而已,和那些大学士什么的还不能比呢!不过。。。”
“不过什么?”老坦丁的戛然而止,让林夕多少有一点奇怪。“没什么,小事情而已。”老坦丁胡乱摆了摆毛巾:“好了你们已经可以出去了,以后晚上记得早点回家,钱放在那里了,老头我扣下一百卢比当违约金了。”
“知道啦!”两人去柜台拿了钱袋,数也不数就嘻嘻哈哈的往外跑去。
“真是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老坦丁笑了一下,回头继续打他的装备了。
“话说,”他突然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打过手套了?”
禁咒森林,不会再有守林人了。
从林夕两人到达这里开始倒数二十年,那是货真价实的,木匠的时代。以至于很多知晓内情的人记忆中,那个时代满地都写着木匠的名字。
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成功。他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他的发明曾经无情的摧毁了旧时代的防线,在那时人们的眼中,木匠不是在创造奇迹,而是在生产奇迹。
他让工匠们花很长时间才能制造出来的东西像流水一样生产,他改变了战争的意义,他让魔法师修习很久才能做到的快速行动变成了普通人能轻松做到的事情。。。他的神话太多太多,以至于曾经被人视为禁地的森林,也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不敢有丝毫反抗。
然后,他死了。
随着他的死亡和这门手艺的彻底失传,那个辉煌的,蓬勃发展的时代还没有开始,便瞬间结束了——对于漫长的文明发展史来说,一个人的生命确实可以称为瞬间。
神学与科技永远是势不两立的,尤其是当神学真的有他的力量的时候,世间便一定会出现向木匠这样的,可悲的天才。
然后很快,缺少最基本的补给和修复,攻城利器不再喷吐致命的火舌,没有了木匠的保护,禁地再次成为了禁地,只是这一次,禁地不再荒无人烟。曾经受他庇护的土地,对这些狐假虎威的不速之客伸出了魔爪。
但是这些,没有人知道。上层的人不在乎下层的死活,下层的人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已经把“受庇护”这件事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怕庇护他们的人已经死去。
“自然岂可被击败?自然怎能被击败?自然怎样被击败?”
木匠的时代很快变成了一个可笑的故事,在它还没有影响到下一代的时候,永远的失传了。然而,那些因为他而不再是威胁的威胁,却未曾远去。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毕竟木匠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也干过不少坏事比如抢小孩子棒棒糖什么的。。。不过,铁炉堡外围城墙能嚣张的盖到禁咒森林的脸上去,木匠还是出力不少的。
然后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出现了,木匠告老还乡几年以后,那些森林突然不受控制的疯长,几天之内就爬满了铁炉堡的城墙,不到五天,城外围宣告沦陷,大量的房屋被掩埋,大量的矮人在睡梦中变成了肥料,幸存者大部分患上一种妄想症,天天以小偷自称。
不过这些事情言音他们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们在的地方,其实是一片废墟。
“铁炉堡有一个习俗,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林夕一边走着,一边给言音科普一些他肯定没兴趣知道的事情。“城区的外围很低,越到中间越高,越生活在城区中心的人地位越高。当然了,打造武器的水平也是一样的。”
“哦,所以呢。”言音果然对这个话题变现出了极大的不耐烦。“我看你就是个傻子。”林夕狠狠的戳了言音一下:“铁炉堡那么大,总有那么几个地方还算正常的,找他们问问不行吗?”
“我觉得不行。”言音无情的否定了他的想法:“你神经病吗?如果我们生活在幻象里,走出去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们没有生活在幻象里面,随便乱跑岂不是正中下怀?”
“那倒是。。。”林夕想了想,不甘心的坐下:“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
“嘛,那倒不至于,”言音笑了:“毕竟我们想要坐着,敌人也不会给我们机会的。放心吧,不出三天,异变就一定会找上门来的。在这之前,先让我休息一下吧。”
两人还是小看自己了,骑士就在他们到达铁炉堡的第二天,至少有三支队伍已经偷偷上路。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言音“木匠之子”的身份,他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做到太多事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作为帝国骑士去保护叛徒的造物的一天,杜加。”一支骑士方队里,骑士长对身边的人大声抱怨着:“我追杀过的叛徒没有一千也绝对也八百了,但是保护?我的天哪,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毕竟这也是临时决定的事情,斯诺文骑士。”旁边的人劝他:“木匠的技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无论如何也要搞到手,曾经的决策者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至于被神权压制了这么久,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又得到了机会,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道理我是都懂啦,毕竟看着那些人耀武扬威的一直是我,否则我根本不会来,但是。。。”斯诺文想了半天,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表达,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有些错误是可以弥补的,而有些错误,犯了就是犯了,没有补救的机会,只能祈祷被伤害者的宽恕。
“喂,木匠是什么样的人?给我讲讲。”百般无聊之下,林夕开始问言音关于他父亲的事情。
“我不熟啊,我做出来的时候木匠就已经死了啊!”言音抱怨了一句:“不过,做好之前的记忆我也是有一些的,怎么说呢,他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人,也有热情,经常有一点灵感就整夜整夜的不睡觉,把他当构想完成了才会去休息。”
“嗯嗯,然后呢?”林夕继续问。
“然后啊,”言音语气一变,脸色也跟着狰狞了起来:“那家伙非常记仇!非常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