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略微有些湿润的土地上,望着被被树林与白雾层层挡住的夜空,开始回忆起我的过去。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自拥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这条破旧的街上。在旁人的议论之中,我开始了解,我似乎是被人们称作“孤儿”的存在。小街的孤儿们为了生存,经常会去偷窃店里的食物吃,而像我这种弱小的家伙,便只能翻垃圾桶里的残渣剩饭。就是这样,我认识了同样翻垃圾桶的她。
她大概比我小三岁,长着紫红色的短发和与她半个脑袋一般大的犄角。对魔族来说,硕大的犄角是力量的象征。而事实上她确实很厉害,她应该是我见过的力气最大的家伙,能够轻而易举地一只手举起比她还要大上不小的垃圾桶。
奇怪的是,明明她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像其他有力量的家伙去偷东西。有一天,我实在是忍不住,在她翻垃圾的时候前去问道:
“你明明力气这么大,为什么要在这里翻垃圾呢?”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我,然后继续翻着垃圾。
“我不想,伤害别人。”
我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她和我是一样的,认为依靠力量欺负他人是不对的。
那之后我们开始有了个多交集,之后渐渐熟了起来。最终我们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姐妹,并为自己取名“怃”与“姳”,平淡的生活开始有了些许温暖。
“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姐妹?”
“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疑惑地侧起了脑袋,而杜岚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他羞耻的东西,变得满脸通红。
“没事,你继续讲吧。”
小街上店里的老板终于忍受不每日赚不抵失的日子,但警察只会嘲笑他连小孩都处理不了,于是他聪明的利用国家征兵的消息,告诉孩子们只要当兵就再也不会饿肚子,还能成为国家的英雄。这招对自信的孩子们十分顶用,不到一周的功夫,这条街上的孤儿就只有我们俩了。
我本以为,我们会这样继续生活下去,但是那一天,我们的命运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那一天如往常一样,我们在将垃圾桶里翻出的垃圾装回去,一个被黑色风衣遮住半身的男人路过这条小街,突然倒在了地上。
虽然有些害怕,但最后我与姳还是觉定将他扶起,让他躺在墙角。在经历了一整让人坐立难安的等待之后,男人终于醒来了。
“我这是……,居然倒在路上,果然修行还是有些太过了吗?”
他注意到了我们,而我们也看到了男人的脸:可以看出来的是这个男人相当的憔悴,像是饿了几个月的人,又像是几天没睡过觉的人。
“是你们把我扶起来的吗?谢谢了。”
就在此时,男人的肚子发出了饥饿的低鸣。
“姳,把那个拿出来吧。”
姳没有犹豫,将那块我们好不容易发现的干净的面包掏了出来。
“……你们,是要把这个给我吃吗?”
“嗯,你饿了好几天了吧?再不吃东西是会死掉的。”
姳附和着点了点头。
男人先是看了看姳,然后又开始仔细观察起我来。他很是突然地将手放在我的头上摸索,在摸到我头上的角之后,男人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哼!”
似乎是因为笑过头了,又咳嗽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是男人。
狼狈不堪的男人为了报答我们,拿出钱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在看着我们吃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男人开口了。
“好吃吗?”
“灰常的,好痴!(非常的,好吃)”
我很是没礼貌的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回应。
“你们,愿不愿意做我的义女?”
男人突然的一句话使我们愣住。警戒心使我们开始犹豫,毕竟听说曾经有不少孩子被人贩子买到不知名的地方做奴隶去了。
“那样的话你们每天都能吃到这样好吃的食物哦。”
“愿意!”
不需要有任何的迟疑,我与姳异口同声的答应了。
就这样,我们被男人带到了他所居住的地方,我们也终于知道了这个奇妙的男人的名字与身份。他所居住的地方,是魔族首都的中心——安蒂瑟之塔。哪怕是一直生活在小街里捡垃圾的我们也明白,在魔族,有资格住在这座塔里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现任魔界的最高首领——路西法。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始有了整齐的衣服与温暖的住处,唯一奇怪的是,路西法不准我们离开这座塔。为此他甚至在这座塔的四周布下了结界。他说外面有着我们所不能想像的危险,我们自然是相信了。
实际上,奇怪的地方还有一个,那就是路西法每个月都要收集一瓶我与姳的血液。我曾有偷偷跟踪他,去探寻他到底是把这些血放到哪里去了,但很是轻易的被他察觉到了。
“抱歉啊,由于我个人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我会用这些血干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你们是值得我拼上性命保护的存在。”
脸上依旧布满了疲倦的痕迹的男人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随后便消失在阁楼之中。
路西法虽然不予准我们到外面去,但会听从我们的请求带一些外面的东西过来。拜此所赐姳的房间成为了玩偶的天地,而我的则是布满书籍的垃圾堆。本是想学习魔法,但是在无数次枕在书籍上呼呼大睡之后,我意识到了自己实在是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
“路西法,你能给我带一把剑吗?不要太重的那种。”
“怎么?想练习剑术了吗?剑这种东西很危险的哦。”
“我想要有力量。我这样实在太过弱不禁风了。”
我的这一句话不知为何激起了路西法的兴趣,他蹲下来与我平视,眼中既有平时的温柔又多了几分严肃的神色。
“你想要力量,那么得到力量之后,你又想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难倒了我。我是为了改变现状而渴求力量的,可得到力量之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那样我就可以保护姳了……吧?”
路西法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感觉这响亮的大笑声都要成为他的标志了。
“算了吧,姳哪需要你保护啊。”
这倒确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姳的怪力越来越夸张了,那次为了找不见了的玩偶把衣柜单手举起的场景我现在还历历在目。
“而且……至少也能保护路西法吧。”
说完我才想到,身为魔族最高领导人的他更不可能需要我的保护。但意外的是,路西法没有再次嘲笑我的不自量力,他的脸上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他蹲坐下来,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
“剑会给你带的,不过是没开刃的。”
“谢谢!”
虽然有了剑,相关的基础剑技指导书也有,但是我在这上面应该是真的没有天赋吧。自己琢磨了半年却连最基本的剑气都没有掌握,但我也没有放弃对其的练习。在一天晚上,睡不着的我开始一如既往练习剑术,在阁楼处传来的轻微地声响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路西法回来了吗?我好奇地望去,脚步声也逐渐传入我的耳内。而就是在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不对劲。或许是听路西法的脚步声听得太多了吧,我本能地感觉这个逐渐走进来的人绝不是路西法。那会是谁?姳正在楼上睡觉,也就是说,这个人是除了我们三人以外的第四人。
危机感逐渐涌来,我躲在了沙发后。脚步声就这样一步一步登上了大厅,此时我也更清楚的了解到,进入这座塔里的陌生人居然是两个人。
“真的是整座塔一个侍从守卫都没有啊。你说那个家伙住在这里不会郁闷死吗?”
“少扯闲话了,趁着路西法去前线的时候把他藏在这座塔里的秘密找出来。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会给亚多寺门徒丢脸的。”
“算了吧,我们可是被师傅赶出来的。在乎这个干什么?”
“不聊了,专心找东西吧,这层楼和其他楼不同,明显有人住过的感觉。好好搜查一下。”
怎么办?听着这两个男人的谈话,冷汗不断从我的背脊之上溢出。他们明显和路西法不是一伙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会怎么办?楼上的姳又会怎么办?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准备想办法找机会。然而背部突然而来的重量将我压倒在地。
“居然在亚多寺的门徒面前玩躲猫猫,还真是被小看了呢……只是个小孩?”
“路西法拼命掩盖的就是这么一个小孩?这家伙该不会是路西法的私生子吧?”
“问一下他不就知道了。喂,小子,你和路西法是什么关系?”
恐惧感与压迫感使我无法开口说话。
“完全被你吓的出不了话了啊。”
“……就这么回去吧。”
“啥?就这样回去?我们这才搜完一半呢?”
“你忘了这是路西法的房子吗?只要有东西回去交差就能从那个老头那拿到赏金了,在这多待一秒都有着丧命的风险,我可不想和魔界的最高权力结下梁子。”
压着我的男人说完,我的后颈便感受到快速的疼痛,我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脸,便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一个被铁棍组起来的墙所关住的阴暗房间里。在墙的另一侧,一个衣着华贵的瘦老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在他的身旁有着数名穿着盔甲的护卫。他眼内丝那毫不隐藏的贪婪地神色使我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么,请说吧,你和路西法是什么关系?”
无论是为了路西法还是过于害怕所造成的的失声我都无法回答他——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我的嘴却不受控制的擅自张开。
“我是路西法的养女,是路西法在街上捡到的的孤儿。”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冷静的声音从我的嘴中涌出,我的内心却无法安静下来。
“……嗯?就这些吗?”
“就是这些。”
对面的瘦老头露出了扫兴的眼神。
“切,我还以为他加固魔法壁是打算干什么呢。害得我花大价钱请那两个人族的小贼。不过这样也好,拿这个家伙来要挟路西法也是个不错的用法。回去吧,这个破地方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是的大人。”
看来他们打算离开这了。怎么办?路西法可能会因为我……
“用不着回去了,你就永远死在这个你最讨厌的破地方吧,科斯亚·狄崖刻。”
对我而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走廊之中回荡。侧头望去,披着华贵风衣的路西法站在走廊的另一侧。
“路西法!你不是应该在前线……”
“有你这样的小人在我的背后,我怎么可能会有心情在前线好好打仗呢?”
“你!”
紫色的屏障瞬时从老头的身旁绽开,但下一个瞬间,路西法的右手便戳穿了他的胸膛,紫色的屏障瞬时间成为碎片散落在空中并消散。此时的路西法脸上一如既往浮现着笑意,但是与平时的不同,即使是与他有着一墙之隔,我也因为这微笑而感到胆寒。
“明明我们相处也有十多年了,居然连我的异能都不记得了吗?”
路西法将右手从老头的身体之中掏出,失去支撑的老头就这样化作尸体倒在地上。一旁的护卫们被吓得摊坐在在地上,开始连滚带爬地逃跑。
我注意到了路西法变得愈加冰冷的眼神,他缓缓的举起了左手。即使再怎么害怕,此时的我却扯开了嗓子。
“路西法!他们没有……”
随着一记清脆的响指,整个走廊化作血池,只剩下空空的盔甲散落在地。
铁棍被路西法漆黑的右手轻松的消除,化作漆黑的泥水摊在在地上。路西法就这样走到了我的面前。
为什么?明明是路西法,明明我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我,但我却依旧感到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举起了那漆黑的右手,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上流淌,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果然再怎么修行也还是做不到啊。”
像是接受了什么一般,路西法的手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此时的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带着兜帽,在他头上的那尖锐而又细挺的尖角吸引着我的视线。
路西法缓缓地向我伸出了手,但又缩了回去。
我在一瞬间明白了这个动作的含义:他一定是又想像平时一样抚摸我的头,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沾满鲜血的手没有抚摸的资格吧。
我伸出双手将他的手抓住,然后将他的手按在了我的头上。在一小段时间的停顿之后,他的手看是像往常一样在我的头上摸索起来。我们彼此安静着,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我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那轻柔的摸头声,以及我的眼泪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如果打扰到你们了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把我叫过来的是你对吧?”
一位浑身漆黑的人形生物突然出现在路西法的身后。它有着无法辨别性别的怪异声线,但从身体曲线来看似乎是女性。
“帮我保护这个孩子吧,他已经没法再魔族这里生存了。我知道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你在那里也能吃个饱吧。”
“让已经吞噬了上千年的我带孩子,亏你也想得出来呢。”
“……契约上说过的,我有着七次命令七宗罪的权利。这是对于在魔王沉睡之时管理魔族的我应有的权利。”
路西法撸起左手的袖子,在他的手腕上盘旋着数道紫色条纹。
“好啦好啦臭小鬼,少拿魔王大人压我。我照做就是了。”
浑身漆黑的女性像是想到了什么。
“虽然很不情愿,只能用这招了。”
漆黑的女性像青蛙一样蹲坐在地面上,她的背部开始膨胀,随后膨胀的部分分离了本身并落在地上,化作一个蓝色长发的小女孩。
“你打算让分身……”
“事先说好,这不是分身而是分体。这是隆多帝蛙王的能力,这个家伙就是我的克隆体,在人格上应该都和我是一样的,不过实力上就只有我的四分之一。”
“嗯~,你可以利用这个能力制造分体去多个地方吞食然后再将养分回馈给你啊,这样效率上应该会高上很多。”
“算了吧,知道我是怎么吃掉多隆帝蛙王的吗?是趁它和它的分体内乱的时候偷袭得手的哦。”
“这样啊……”
“不过放心好了,契约对这个家伙也是奏效的,毕竟我把暴食的残渣也分给了她。”
“……那就这样吧。谢谢您了。”
“一边用那么强硬的东西要求我又这么恭谨地说谢谢……感觉就像是被你耍了一样。算了,这样我就算是自由身了。把那几只老不死的龙种收拾掉之后,这整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我的了。到时候一定要帮魔王大人灭掉人族。”
“还是小心点为好,虽然现在的你确实很强,但是号称最强的初代魔王不是也败给了人族的小姑娘吗?”
“好了好了用不着你给我讲历史课,我很忙的就先走了。”
漆黑的女性瞬间就消失在影子之中。老实说,完全没有听懂他们的谈话,毕竟是属于他们大人之间的事。但是我还是读取到了对我而言相对重要的信息:我,之后将要离开路西法与姳,与这个躺在地上的小女孩生活了。
我并不是善于撒娇的孩子,所以连一句任性的话都说不出,很是淡然地接受了人生的第一次离别。我与自称诺儿的女孩就这样来到了这片森林生活。实际上这片森林并没有那么安全,到处都有凶猛的野兽。但身为那个什么暴食的分体,诺儿的实力强的可怕,她直接吃掉了当地猴子头领,不止强占了猴子们所居住的地方,还让存活下来的猴子定时为我们送上果实。当然她并不满足于果实,每过几天她就会出去狩猎,然后在晚上满身血迹的回来。虽然所作所为都较为残忍,但我拜此所致才能生存下来,自然是无权指点。实际上我与诺儿并没有所谓的交流,她只是在履行义务一般照顾我,而我也畏惧着她这残忍的作风,无法与她有所交流。
“后来的事,以杜岚姆的理解能力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从回忆之中归来,将话语权交给了一直都在认真倾听的杜岚姆。
“暴食的主体死去……身为分体的诺儿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于是你们就过上了欺骗猴子的生活。直到那天被猴子识破了现在的诺儿毫无力量。”
“嗯。实际上,我对诺儿失去能力还是有些开心的。虽然处境更危险了,但是我终于有了和她交流的机会,知道了诺儿实际上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孩,会害怕也会时不时的关心别人。她已经是我新的家人了。……所以,我已经不想再和家人分离了。”
“为什么离开森林诺儿就会死呢?失去了暴食的能力也不至于……”
杜岚姆的问题提出到一半便被他自己打断,看来他已经理解到了其原因。
“就像杜岚姆所想的一样,她自身就是被暴食的能力创造的存在。暴食的消失也意味着她的消失。”
“……你也会读心吗?”
“嗯?”
杜岚姆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让自己痛苦而又无奈的回忆。
“没什么,忘了吧。那现在诺儿还能活着的原因是?”
“这里详细的点我也很难说清楚,照搬诺儿的说法:不知道为何,暴食不是突然消失的,因此她有了反应的时间,急忙重塑了自己的身体结构。但暴食的力量在快速地消失,时间上不允许她重塑出完整的新身体结构,于是她很是简单粗暴的改变了肉体所需求的源:把依靠暴食才能继续保持的肉体变成了依靠魔力继续保持的肉体。”
“……原来如此,所以诺儿只要离开森林就会死啊。”
杜岚姆用食指托着下巴,像是很严肃的思考着什么。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太多了:杜岚姆毕竟是人类啊,在知道我是魔族最高首领路西法的义女以及诺儿确实是厮杀暴孽的暴食之后,他……
“说不定,有着诺儿离开这里也能活下去的方法。”
白雾逐渐消散,暖和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与冰冷的空气,照耀在我与杜岚姆的身上。
“真,真的吗?不对,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还决定要继续帮助我们吗?”
杜岚姆先是一愣,阳光的亮度在这短短的停顿下慢慢升高。
然后,他笑了。像是不好意思般,用食指隔着绷带扰着脸庞。
“嗯,确实呢。实话和你说吧,虽然可能看不出来,但我其实是人族的贵族。”
“杜岚姆,是人族贵族?”
我打量了杜岚姆一番,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果然不论是谁都会觉得我没有贵族的样子啊……咳哼!言归正传,即使我与你们的立场处于绝对的对立,我也有我能确定的事。”
尽管没有哈哈的大笑声,他的笑容,还是和我记忆中笑容重合在了一起。
“怃绝对是一个善良的人!而诺儿也如你所说,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之后也会慢慢纠正自己的错误成为一个为他人着想的人吧。帮助善良的人与小孩子是不需要理由的。”
“……谢谢。”
“别,别哭啊。”
幸运、惭愧、感动,无数的情感在我的胸膛之内爆发。我无法控制自己,流出了我人生中的第二次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