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黑了,不知道爸爸妈妈才能什么时候回来呢。
黄昏了,天边是黑色的,就像是帷幕。那有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周方子感受到了那股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的恶意。
周方子自小便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它们在盯着自己,等待着某个时机,将自己吞噬。
于是他经常嚎啕大哭。还是婴儿时期的他给他的父母增添了很多烦恼。
直到父母将他送到了他奶奶那,和奶奶一起在祖屋居住,这个感觉才渐渐消失。然后他便忘记了这件事。毕竟年幼无知。
......
“奶奶,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再能看我啊?”每天早上,周方子问着自己的奶奶。
“等你,长到像奶奶那么高的时候,你爸爸妈妈就会回来啦。”奶奶笑着,摸了摸周方子的头,然后又继续择菜。
“好的奶奶!我一定快快吃,长得高高的!”周方子奶奶并不高,因为年老有些佝偻,身高也只比幼年的周方子高了一半而已,一米五左右不到的身高。
但对于周方子来说,这依旧是个难以完成的挑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周方子一天一天长大,但他依旧没有奶奶那么高。
时间又到了周方子上小学的年龄,奶奶便从祖屋里拿出了一些书,便教周方子读书。也没提去小学。奶奶严格禁止周方子跑出祖屋地方5里范围。周方子也听了。
于是,周方子的生活又加上了读书这一项,让原本平淡的生活多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就这样,眨眼间便走过了8个春秋,周方子,今年已经12岁了。
“奶奶,我快要有你高了!”周方子看着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奶奶,很是兴奋。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奶奶说要又她高自己的父母才能再过来看自己,但是,看着这个目标一点一点接近,心里还是非常激动的。
“好好好,晚上烧鸡给你吃,多长点。”奶奶欣慰得笑了笑。
夏日,午后的风显得有些闷热,祖孙两便坐在祖屋前的乘凉,奶奶摇着蒲扇,孙子便是坐在一边准备切西瓜。
他跑到后院,从后院里挑了个好看的西瓜,拍了拍,然后又跑回屋前搬了张桌子,放在阴凉的地方。试了试刀,将西瓜切成了多片。他将最甜的几片留着,又端着盘子跑到街坊邻居那分了点。
“奶奶,吃西瓜,吃最甜的!”方舟子又从那几片西瓜里挑出了两片瓤最红的,递给了奶奶,自己吭哧吭哧得啃着剩下的两片。
“奶奶不吃,太甜了,牙不好,还是你吃吧。天热,奶奶扇扇风就行了。”
“奶奶你不吃我可就扔了!”这招果然屡试不爽。
“好好好,奶奶吃。”奶奶放下蒲扇,开始一点一点吃起来。
太阳的光斑透过层层的树叶照在了树下的桌子上,照亮了桌子,也照亮了祖孙两的笑脸。
这可能便是周方子最幸福的时刻吧。
......
黄昏了,太阳显得有些散漫,但是空气中依旧是那么闷热。但与以往不同,遥远处,仿佛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让整个环境显得压抑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感觉。
奶奶抬头望了望天边,边际显得有些阴沉沉的,好像是几朵乌云,但是颜色却不怎么像,那几朵乌云,是暗红色的。
“方子,奶奶晚上,可能没有办法为你做红烧鸡了。现在,听奶奶话,跑到床板底下,那有个盒子,抱紧它,千万要抱紧它,然后千万不要动!”
奶奶深吸了一口气:“奶奶知道,方子最听奶奶话了,记住奶奶话,直到明天早上太阳出来,绝对不要出来!抱着盒子。有什么问题,现在不要问,将来你会知晓一切的。”
“现在,快!跑!”
奶奶转过身。看着越来越近的乌云,又大声喊道:“跑!”
周方子一愣神,但很快,他感受到了,也,回想起来了那股最深沉的恶意。
他僵硬着身体,直愣愣得转过身去,跑向祖屋内,半路上还摔了一跤。
他回过头看着奶奶佝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只想哭,同时也隐隐明白了什么。跌跌撞撞得跑进了祖屋内,躲在了床板下。
那果然是有一个盒子,大约有着平常用的一本字典那么厚(此处的字典指的是现代汉语字典),对于12岁的周方子来说显得有些大。
盒子上面有着各种的图案,有的是一个巨大的钟,有的是一张扑克牌,还有的是一个摆着奇怪姿势的人,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图案,但是周方子没有去数,只是记住了奶奶的话:抱紧盒子。
天渐渐黑了。当最后一抹光线消失,隐藏在暗处的存在,又出现了。
入耳的,是一片片哀嚎声,周方子听得清楚,那是中午还和他一起吃西瓜的邻居,现在,只剩下了一片片的哀嚎。
血液飞溅,溅在了祖屋的窗子上,有着头颅滚动的声音,以及贪婪的吸允声。
周方子想起了,那种将自己吞噬殆尽的恐怖。
有敲门的声音。“砰砰砰......”还算是平和。
“砰砰...砰!砰!砰!”
随之而来是敲打玻璃的声音。有些玻璃渣迸溅到了周方子的脸边。
重重的黑影包围着祖屋,它们在进攻。
门,被打开了,窗户,也被打碎了,它们进来了。
周方子闭上了眼睛,四四抱住盒子,盒子上的棱角刺伤了他他也浑然不知。
影子们走路无声无息,很快它们便走完了全屋,随后它们齐聚在那张藏有周方子的床下。
黑影们摇曳,是群魔们的乱舞。
但它们却都走了。它们没有去搜查床底。
周方子死死抱着木盒,浑身颤抖,依稀听见了奶奶的对话,她,这是在和谁对话呢?
他浑身冰冷,恐惧夺走了他的体力,他渐渐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但直到最后也不忘抱紧盒子。
......
“没有想到你居然....”
“他不在这里。”
“我想想,那两个,和你是什么关系?没想到一家出了四个...不,五个,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他不在这里。”
“可惜,你的身体太老了,那两位的身体已经被选好了,那一位则是失踪了...真是可惜。”
“他不在这里。”
“哦,我想想,你这行为在人类里叫做,复读机?那么紧张的话,他一定在这里吧,呵哼。”
“......”
......
“你已经.....,你太老啦!第四奇迹居然成了这样,可真是滑稽啊!”
“我还有很多,你却只有一个,巨人啊,你能怎么样呢?”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
......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一个人!”
“真是...太幸运啦!这大概是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了吧。”
“是的,其他的村民都死了,真是....一场大型的屠杀啊。有组织的杀人团伙真是可怕。”
不....不是的。真相是....
周方子努力得睁开眼睛,但出现在面前的不是救护人员,而是一位是长着滑稽的八字胡,头戴小礼帽的男性。他眯着眼,看着周方子醒来显得很是开心。他张嘴说到:
“小朋友,请看,我的眼睛。”
那是一圈蓝色的光晕,哪里仿佛有着无穷的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去注视。
周方子失去了意识。盒子依旧仅仅的包在怀中。
“他的盒子是老太太留给他的,不必将盒子收起来,保护好他,同时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一点他不该知道的事。”男人对着一边的某人说到。“他,是我们最大的希望了。”
礼帽男子注视着周方子手臂上逐渐隐去的纹路,缓缓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