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的安东尼奥家的惨案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霜降月的阴影好似已经被驱散。
除了街道上多出了几个雪漫城巡逻队员、小教堂多了两个圣骑士护卫,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化。
所有人都沉浸在夜星月的狂欢之中,酗酒、送礼、聚会便是这个狂欢节的固定项目。
这是一年的结尾,对往日痛苦的遗忘,对新生的祝愿和祈盼。
然而那件事对我的影响却没有因此消退。虽然村民们都相信我,愿意为我作证,我还是受到了严密的监控和审讯。
毕竟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安东尼奥老师的人。
在我监禁期间,村里曾受过我帮助的卫兵哈达瓦还曾为我顶撞过他的上司——一位冷酷的面相丑陋的帝国军女队长。另一个村民拉罗夫还试图偷偷将我放出来。当然,他们都失败了,享受了监禁3天加罚钱降职的惩罚大礼包。
真是的,总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与恩情做一些不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我都开始有点喜欢这些真诚可爱的人儿了。
不得不说,“检查”——官方说辞——的过程很艰难。我还记得在一个阴森的小屋里,我被绑在座椅上,那一双泛着紫色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一颗硕大的水晶球摆在我的面前。
“罗恩修士。你好,我叫安娜,你的主审官,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这次‘检查’的目的,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面带无奈轻轻点了点头。
“是你帮助了外人杀死了娜塔莎吗?”
(问的还真是不客气呢。)
“不是。(根本没有没有外人哦。)”水晶球突然变成绿色。
“安东尼奥失踪的那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我在研究一些古老的文献知识,并用它们做了一些有趣的实验。(人体的呦。)”水晶球绿意盎然。
“你跟安东尼奥的失踪有关系吗?”
“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知道老师去哪了。(我只是让他自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水晶球绿的发亮。
“你对妮儿怀着特殊的感情吗?”
“没有。(好吧,视作玩具的情感的话,应该是有的。)”水晶球里面显露了一部分红色。
“你特别痛恨安东尼奥神父吗?”
“从未有过。(只有感激哦。他可是我的“启蒙人”呢。要不是他,我还沉溺在迷茫中呢。)”水晶球里的绿色变得更深沉了。
“你觊觎安东尼奥家的财富吗?”
“不可能。(那种身外之物?呵呵。只有能献祭的东西才有点用处,他明面上的财富简直就是垃圾。)”现在,除了原先变出红色的那一块,整个水晶球都被染成了绿色。
然后,房间重归黑暗,整个屋子里只有我呼吸发出的声音。
……他们离开了房间,却也没有把我放出来。
上述类似的问题每天都会重复好几轮,每次整个水晶球最后都会变成墨绿色,直至得漆黑一片,再也看不到什么其他的颜色。然后我就被放在这个漆黑的小屋中。
每天都会有人将三餐送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看到短暂的光明。他们没有对我施加刑罚,因为我只是在被“例行检查”的神职人员,但他们所做的比刑罚更为残酷。
若是以前的我,现在恐怕已经把一切都抖露出来了,只可惜我已经见到过比光明更为瑰丽更为浩渺更为伟大的东西了,这是这些愚者一辈子都没法理解的奇迹。
在不知那一天的最后一次问答结束时,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把我关起来,在沉默了一会后,屋内的蜡烛突然间亮了起来。
我瞟了一眼四周,四个手持剑盾身戴铁甲全副武装的雪漫士兵立在四周。
“非常遗憾呢,罗恩教士。”那对眼睛的主人站立起身,是一个面容姣好的木精灵混血。银白色的头发微微下垂,银亮的盔甲没有遮住身体的曼妙,在烛光下闪现出迷蒙的光彩。
“你完美通过了我们的测验,祝贺你哦。”
我身上的绳索被解开,禁魔的符咒被摘下,所有身上的物件在检查后得已归还。当然,原本身上携带的几个金币已经被一扫而空。
最终,光明向我敞开了怀抱。当我走到门口,和煦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让我沉静的心又稍稍悸动起来。啊,即使是身处黑暗的人,偶尔也会怀念光明吧,虽然我已投身黑暗。
“罗恩修士,希望你明白,这并非有意争对。你的老师消灭那群强盗之后就不知所踪,按照当时的痕迹来说,他曾经回来见过某人,并和其有过激战。这个村子中你的嫌疑最大,雪漫和生命教派对此非常重视,希望你能理解。”站在边上担任副官的布莱顿人满脸笑容,打着官腔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真诚。
不愧是被誉为“天生的商人”的布莱顿人,他们总是微笑着吞下冒险者辛苦得来的宝物,只给予一点微薄的薪酬,即使变成了军人,也浪费不了那种天生虚伪的天赋。
“我也是教廷的人,我能理解你们的这种行为。但不能接受,老师对我很好,他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又怎么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呢。希望你们能找到凶手,找回老师,那样的话,这些苦痛与伤感都是值得的。”
我转过头去,正准备坐上马车离开雪漫城,却被一个美妙的声音叫住了。
“喂,少年。”那个叫安娜的银发木精灵混血叫住了我,“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
“有什么困难的话就来风盔城找我吧,就当我欠安东尼奥的。还有,要好好待妮儿……另外,不论怎样,一定要等到她成年哦。”
虽然不太理解她后面一句话的意思,我还是回了一个宽容的微笑。
坐在马车上,仔细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真是没想到,原来她是老师的旧识……风盔城吗,看来到时候要走一趟了……不能留下隐患呀。”数息之间,这个丽人的未来就被我打上了【可利用的棋子】和【未爆发的隐患】的标签。
总而言之,我并没有被查出什么问题。老师的遗嘱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我是无辜的,遗嘱上面还留有的独特的神术印记实际上也成为了我在审查中得以通过的重要原因。
即使这个案件还是有疑点,例如凶手放过妮儿的真实原因未知、安东尼奥的去向未知、凶手的目的未知等,我还是被释放了。
甚至得益于此,为了补偿我,我得到了新的委任书,我将接替老师的位置,从热心助人的普通教士荣升成了播送神恩传颂教义的溪木村神父,下辖两个圣殿骑士和一位修士或修女。
我开始了我的新生,我波澜壮阔的未来的第一步。我如此想着。
当然,与此同时,我的家中也多了一个新成员,妮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