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了几年,妓院里传来了北方最近有大战的消息,老妈妈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将妓院搬走,但最后还是他的到来稳住了人心也带来了好消息:玫瑰骑士带领着王国中最精锐的部队黄金骑士团来到了北方要夺下北方人的要塞。
而他因为在被授予骑士的第一日就酗酒赌博嫖娼的劣迹被禁止参战,只能每天都来妓院找少女来散心。虽然说是散心其实就是呆坐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中,双方都不说话,也什么都不做,但只要这样就足以让他放心了。
突然有一天老妈妈告诉少女她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都不用接客了,因为他在今天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一枚金币,买下了少女一个月的时间。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少女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本来少女以为他是会对自己做什么事情,但是实际上从那天起他就消失了。
一直到没有出现,直到恰好一个月之后,妓院的门口来了一群身着铁甲的士兵,为首的那一个更是穿着黄金骑士团的金色铠甲,左手上的盾牌还有玫瑰纹章。在老妈妈问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时候,为首的男人没有回答,旁边的一个士兵拿出来一个小袋子,将那里面的金币倾倒在了地上。少说有数十枚的金币,瞬间让老妈妈闭了嘴。
而为首的男人就像是来了这里很多次的常客一样,直接绕过一间间多余的房间,推开了少女的房门。
虽然很惊讶,少女还是从这个熟悉的身影中看出了端倪,但是也不敢却定就是他。可是少女仍旧是像往常那样蜷缩在了床脚。对方在关上了门之后,直接来到了少女的面前,将少女从角落中拉了出来,用一只手就控制了少女,身上的盔甲和头盔都还没有脱下来就整个人都压在了少女的身上。
然后男人就丢下了头盔,就和少女想的一样是他没错。可是比起他加上铠甲的重量更让少女感到沉重的是他的眼神。
“我去了战场。”他对少女说道,“本来我可以不用去的,但是出了一点点的以外,那个自大的男人居然孤军深入被包围了。”他就这么说着,也是少女第一次听见他没有醉酒的声音。
“你知道的,像玫瑰骑士这样的人,很多人都等着他死,都希望这个挡着自己道路的固执的家伙快点死去。我们本来有无数个机会救到他的,但是没有人去救他,只有我,只有我这个本来应该憎恨他的人想去拯救他。”
但是那个结果少女是知道的。
“我真的是没用,如果再快一点点就好了。”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但是他的泪水滴落在了少女的脸上,少女第一次见到了他如此痛苦的表情,比之前凄惨的哭泣更加悲伤,就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样,心脏都被掏空了的痛苦。
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离他只有这么远了,只要在让我快一点点就好了,再快一点点就不会让他死在那个地方了。像他那样的骑士不应该跪在那里被一群无名小卒砍下了脑袋……都是我,是我太无能了。”
“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少女问道,在她把手放到他身上的时候就算隔着铠甲也能感受到他在不断地颤抖着。“就算你这么自责玫瑰骑士也不会回来的。”——少女是打算这么说的,但是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灵光。
因此她说道:“虽然玫瑰骑士不在了,但是你可以成为下一个玫瑰骑士不是吗?继续替他守护这这个国家。”接着她的右手移动到了他的胸口,就像是在触碰着他的心一样,“玫瑰骑士是不会死的,他是永远活在大家心里的英雄。”
少女一边说着安慰的话语,一边替他擦去了不断溢出的泪水,在这个过程中少女没有意识到自己也不禁哭了出来。好像是在帮助他分担一样,直到他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水,少女也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水。
“玫瑰骑士大人可不能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鬼啊,这种软弱的状态只能让我一个人看见哦。”在谈话的最后,少女给了他一个笑脸,也让他又想起了父亲对于自己最初的教诲:所谓的骑士,就是要拼尽一切去守护必须守护之物的人。
那么自己必须要守护的东西就是眼前的女生。
他向少女承诺会守护她的,但是少女只是会以他一个难以琢磨的微笑。
过了没几日,又有一队人马来到了出于贫民窟的妓院。根本不由这里居民的愿不愿意,负责带队的人直接就拿出这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钱让他们配合。当问到替女孩赎身要多少钱的时候,少女也在场,她还记得自己是被父母以50个银币的价格买到这里的。
她没有想到老妈妈居然开口就是200个金币的天价,可是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给出的价格是2000金币。对方给出的答复是,你以为这是谁要娶妻?我告诉你,这是王国中最精锐的部队黄金骑士团唯一的统帅、王国唯二的大公爵、人民心中的英雄玫瑰骑士要娶妻,在玫瑰骑士眼中即使是一万枚金币都比不上这位姑娘对她的意义重大。就算她之前是妓女也是地位最高,身价最高的妓女,而且从此以后她也不可能再是妓女了。
接着对方找来了裁缝,侍女等等一大批人,在婚礼举行之前的几天内就教会了少女最基本的礼仪与婚礼的环节。顺便还修整了贫民窟的道路为一切都做好了准备。
在婚礼举行的当天,少女就被侍女们早早叫醒,人生第一次被按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地打扮着,穿上了洁白的婚纱之后身边的人都奉承说少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她也从一个学识渊博的老嫖客口中听说过丑小鸭的故事。
即使是灰不溜秋的丑小鸭总有一天也会变成白天鹅。但丑小鸭是自己变成了白天鹅,而自己是被他打扮成了白天鹅。坐在镜子前看自己她觉得自己不像是白天鹅,仍旧是一只丑小鸭,白色的丑小鸭。
可那又能怎么样,耳边已经响起了乐队前行的声音,她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欢快的音乐。即使是在贫民窟这种空气中弥漫了各种恶臭的地方,他派人洒下的花雨也让空气暂时地清新了起来。
她走出门看见他骑在一匹白马之上,身上穿着洁白的礼服,上面也绣着玫瑰纹章。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就将她抱上了马,从这个让她受苦的贫民窟中接到了举行婚礼的教堂中。一路上,她听见了乐器声、闻到了花香味、看见了为他们喜悦的人们。所以她笑了,不再是难以捉摸,是从心底里发出的满意笑容。
在教堂里主教问道他们是否愿意结成夫妻,无论健康还是疾病、富有还是贫穷都愿意爱对方尊重对方直到永远吗?他直接回答他愿意,少女也赶忙回答她也愿意。
在那个夜晚,当他从酒席上回来的时候,还是滴酒未沾。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醉了之后对少女做了什么。而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女现在就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自己,身上洁白的婚纱也没有脱去。
可是在他要靠近少女的时候,被她叫住了。她问道,他是不是要娶她为妻,是不是要带她回到王都,是不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他的妻子。他一一回答了是,而且还不止如此,他还会和她有很多的孩子,而不是像自己一样孤单一人。
如果是女孩子就让奉为瑰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如果是男孩子就像当年父亲教导自己一样教导他们,让他们也成为合格的骑士。这样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不行。少女如此说道。他是要成为玫瑰骑士的人,是真正的骑士,是这世间最高贵最正义的骑士,这也代表着他有无数视他为死敌的人。这样一个冒着光芒的人,总能让那些无耻下流之徒无处遁形。
所以他不能够娶她,他不能够爱她。哪怕他不在意玫瑰骑士的妻子是妓女这样的流言,她也不愿意让这样的流言中伤他。
“高贵的玫瑰骑士不应该放弃约束自己,娶一个妓女为妻玷污家族荣耀,更不应该离开北方忘记自己的责任。你要守护的绝对不是一人,而是整个王国的安宁。”在她说完时,在他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她早早就藏在婚纱下的剪刀已经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瞬间喷出来的血染红了她的婚纱,他的礼服,在洁白的布料上留下了如同烈火般鲜红的斑纹。他没有哭泣,过去将她抱在了怀中,想要阻止鲜血的流逝,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冰冷。
在他想要叫来医生的时候,垂死边缘的她又一次抱住了他的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亲吻了他。她是爱他的,可是自己不能独占玫瑰骑士的爱,他的爱还要播撒给更多人才行,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身为玫瑰骑士的他也不能是。
第二天人们只看见他怀抱着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看见了血迹,可是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敢去打扰他,有人说要给她再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被他拒绝了。就算办了她也看不见,他说。
最后他亲自把她和父亲的一起安葬在了要塞附近的山坡的某个地方,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个具体的位置。
就像是要惩罚自己一样,他放弃了返回王都的机会,派人把打造了沉重的锁链将自己锁在了要塞高塔的顶端,让自己永远地面对着北方,无论酷暑严肃,刮风下雨。当然有心疼他的人在,据说远在王都的公主一直挂念着他。
在公主成为了女王之后,曾经亲自来过一次要塞,希望他能与自己回去,可是他拒绝了。他的心已经死了,之所以肉体还没有死去就是因为这里是他必须守护的地方。这个北方埋葬着他一生中最敬重的人和最爱的人,所以他不能够离开。
这里有万千的战士在奋斗着,为了这个王国的安宁在战斗着,自己也要守护这一片土地,真正地让王国永远地和平下去。
公主最后离开了,回到了王都之中,与另外一位公爵之子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后来又有了很多子女,一生平坦。
而在要塞上的他坚守着自己的使命。每当北方人犯了贪念想要南下的时候,要塞是他们必经之路,可是他们来到要塞前想要进攻的时候都会被锁在高塔顶端的他所震慑。那个人是拥有着凄惨绝望,但是又充满坚定意志与信念的眼神。
王国的士兵也将他看作是守护神一样,在他的目光中一次又一次将敌人赶了回去。玫瑰骑士之名传遍北方,时至千百年之后的今日也是一样。就算是因为时间的久远他们的名字已经无人可知,雄伟的要塞也已经被废弃。
这座开满了鲜红玫瑰的废弃要塞也是每一个骑士的朝圣之地。虽然高塔顶端只剩下了一个钉在墙上的铰链证明故事的真实性,所有到达这里的骑士都虔诚地半跪着说道:
“所谓的骑士,就是要拼尽一切去守护必须守护之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