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骑士,就是要拼尽一切去守护必须守护之物的人。
既是莫大的荣耀也是一生的责任,少年从懵懂之时就被父亲告知这个道理。在根本理解不了什么叫做家族荣耀的年纪,少年只知道当他人看到自己衣服上刺绣着的精美玫瑰纹章时都会露出钦佩无比的眼神。
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年愈发地了解到被称为玫瑰骑士的父亲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英雄,而作为英雄的儿子他从一出生开始就担负起了继承与发扬自己家族荣耀与责任。
在他第一次拿起木剑的那一天起,永无止境的训练就压在了他身上。酗酒、赌博、妓女,别的贵族子弟从小便接触到的东西,父亲哪一个都不许他砰。父亲怎样要求自己就怎样要求着自己的儿子,而少年虽然不能理解父亲但仍旧相信了目光坚定的父亲。“你是要成为骑士的人,一定要用最严格的标准约束自己。”父亲的教诲谨记于心,少年便也张口闭口便是骑士、约束、荣耀、责任等一大堆惹得同龄人发笑的话。
直到14岁,少年得到了因为父亲的功劳也得到了骑士的身份。
在国王宫殿里受封的那一日,他与其他几位也被授予骑士身份的同年龄人半跪着聆听着主教大人口中念叨着的冗长的祝词,享受着王公大臣们充满期待的目光。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丁点的奇异声响。
就好像是有人在蹑手蹑脚地走在大厅的横梁之上发出的细微声响一样。本来是不应该抬起头。也就是这本来不应该有的抬头,让他看到了高空横梁上行走着的一个小女孩。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横梁上的女孩子突然脚一滑摔落了下来。
就好像是命中注定地一般,少年看清了她的位置,在主教疑惑的制止声中跑动了起来,在其他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移动到了可以接住女孩的位置,然后轻松地接住了她。
那个身穿华丽服饰的女孩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猫,就像是现在少年抱住了她一样。只不过是愣了一下子,女孩立刻就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对少年说道:“被你接住了呢。”
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国家唯一的公主,因为国王在王后离世之后不再娶妻,这位公主日后就会是这个王国的女王。
而现在这个公主就在少年的怀中。
这件事本来是没有什么值得好说的,虽然因为少年打乱了授勋的仪式,可他也是及时就下了公主,按道理来说应该有更多的奖赏才对。可是少年的父亲不这样想,被外物干扰打乱神圣的授勋仪式被打扰的不只是少年而已。虽然自己成了拯救公主的英雄却让他人的授勋仪式不得不重头来过。这是他们第一次授勋,在父亲看来这就是作为骑士诞生的神圣时刻,就算所有人都可以原谅少年,他也无法原谅少年。
于是他将少年流放到了王国危险的北方,与北方强大的飞龙帝国作战。同时也剥夺了家族给予骑士的一切荣耀与身份,作为少年轻视授勋仪式的惩罚。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靠自己来获得荣耀。
即使如此,少年从小就被强加在身的各种训练是父亲拿不回去的。通过多年耳语目染形成坚定勇敢的个性也是收不回去的。就算是在艰难的北方,少年也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地往上努力攀登着。
冬日的严寒与凶狠的北方人会在同一时刻到来。那是一个空气中充满了血、火、铁的时刻,那是一个要么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去厮杀累到在地上,就是被敌人的剑刺入胸膛倒在地上的时刻。身边的人一波一波地换,所处的营地一天一天地换。
只要听到铁器碰撞与马蹄声,少年就会下意识地抽出腰间从来不会卸下的长剑,对着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刺去。如果慢了一点点,死的就会是自己了。
很幸运地是神没有因为他在授勋仪式上的所作所为就记恨他,在战斗中虽然总免不了受伤,但他终究没有倒下。只是过了一年,他就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北方获得了又一次的骑士授勋,成为了骑士。同时也得到了一匹马,一小桶家乡酿造的麦酒,一小袋不多不少的铜币。
那天夜里他就像是在报复自己——或者说是在报复父亲试图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刻印——他第一次去了赌场,他学习地很快,只是看了几眼就亲自上场了。一边喝着酒,一边用那袋铜币赢得了50枚银币。
在返回军营的路上又恰好路过妓女所在的贫民窟。既然要报复就要报复地彻底,所以他花光了50枚银币以及刚刚得到的那匹马,买下了刚刚来被卖做妓女的少女的初夜,这当然也是他的第一次。
在军队中他不止一次听老兵们说女人的身体是如何地让男人着迷。听到自己说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时候,甚至于有几个人排挤自己不愿意与自己睡一个军帐。但是那一夜他并不快乐,只是记得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把那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女抗在了肩上,不知道是谁给自己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
那个房间除了一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他就将少女放在了床上,之后的记忆都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少女绝望的哭喊声。以及脑海中不断穿梭的,父亲对于自己各种教诲的片段。
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在脏乱无比床上,那个少女蜷缩在远离他的角落中,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看而已。
那种眼神就像是少年在打猎中被射中的猎物眼神。就像是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一样,如同活尸一样的眼神。这个时候他有下意识地想起了父亲的教诲——所谓的骑士,就是要拼尽一切去守护必须守护之物的人。
然后他哭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哭声凄惨到让妓院的老妈都忍不住过来看是个什么情况。当然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一个骑士居然会哭泣地如此凄惨,只能任由他哭泣下去。
最后他回到了军营,因为未归已经擅自出售军队奖赏的马匹被禁止饮酒一年。
不过他不在乎,准确地来说,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酒馆与赌场,只是偶尔地去妓院见一下之前的少女。不过一般就是两人枯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军队中甚至戏称他可能是世上唯一一个去妓院喝下午茶的骑士。
他也不在意。就让这些不一样的声音不断地在自己耳边回响着,伴随着时间的一天天的过去,这些留言也渐渐地都消失了。有的只是众人对于他从心底里的褒赞,他也成为了当地军队的领袖之一,带领着士兵们继续奋战在北方的第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