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后续的辎重部队到达,随队的教皇国士官带来了佛里达的调令,他将被调往教皇国圣都接手守卫任务。因为时间紧急,来送他的人也只不过龙德施泰特一个。
“龙德施泰特。”满脸疲倦的佛里达骑在马上,立在西城门外,“走之前我还想问你个问题。”
“我也想问叔叔一个问题。”龙德施泰特身披黑色长麾站在他的身后,长风吹动他的衣襟,衣上显露如浪的波纹,偶尔露出剑的形状,令人不由得心头一惊。
“你先。”佛里达抬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叔叔昨天抽的,不是雪茄吧。”
弗里达点了点头,“怎么看出来的。”
“粗细不一样,雪茄要细一点,叔叔虽然只剪了一头,但它另一头本来就是开口的,而且。”龙的事太特犹豫了一下,“味道,味道不对,那个味道,不是烟草。”
“被你看出来了,是神经兴奋剂,纯度很高的那种,军供品。”
“是吗。”
“告诉我,教皇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对,叔叔是怎么知道的。”龙德施泰特没有丝毫犹豫。
“我好歹是教皇的一条狗,大主教不管咋么样,都无法直接管到我,他或许可以调你来这,但不可能绕过教皇把我调走。”
“教皇国出事了,典礼上神明显迹,查理曼的军队调动频繁,还有俩个国家也在暗中调军,可能会有小规模的冲突。”
“我知道了,不要往下讲了。”弗里达皱眉,扬起长鞭,挥出清脆的鸣响,“我会尽快回去,但不会有人知道。”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晨辉里。龙德施泰特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他离去,眼神平静。
他转身向后,向着无人处发令,“传炽天骑士团。”来自审判局的影子悄然退入黑暗,转瞬离去。
三分钟后,骑士们集合于城东的空地上等待着龙德施泰特的到来。
“骑士们。”龙德施泰特从山体投下的阴影中走出,如同死神出没在黑夜,西岭关建在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那是马奇诺山脉分支与安奇山脉的交界处,往西便是威诺平原,防线呈狭长的带状分布在峡谷之中,共有七道,被称为“覆天炽七神卫墙”,以此纪念曾在此地牺牲的七位半神。防线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体,300年前,魔族动用飞行种从山谷上空袭,差点就夺下了西岭关,兴好在有圣堂的存在,神父们在此地布下大型禁空领域,飞行种无法飞行,战争才得以胜利。之后为防止上述情况的再度发生,四国在绝望岭以西10000米处建立了第一防线,叹息墙,那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座还要与魔物交战的防线。
“西岭关以东,叹息墙以西,其间10000米处。我等四国将其彻底清扫,断绝了一切魔物的生机。你们今天是从西岭关出发,押送30车的高纯度魔晶石前往叹息墙,随后你们便可前往魔界。途中务必要小心,毕竟三年前,算了。”龙德施泰特看了一眼利昂。闭口不言。他从身侧抽出一封信:“守关将军是上上任的骑士王,雷恩认识,我也没必要说什么,祝你们好运。”
雷恩接过信封,仔细收好,“知道了,我们会把东西安全送到高文大人那里的。”
“嗯。”龙德施泰特轻轻点头,“再见。”
“告辞!”众人上马,城门缓缓向前落下,落在大量拌马坑和壕沟之上,车队前进,如同白蛇在黑色大地上前进。10000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柯尔特帝国出产的特殊马匹来说也不过是半天的事情而已。
众人从第一天清晨出发,在中午时分就即将抵达叹息墙防线了。但在他们即将抵达之时,东方传来了炮火轰鸣之声。
“怎么回事?斥候呢?”利昂回头,“把马车集中起来,把马解下,车夫们管好你们的马,步兵持盾守卫,做防御接敌准备。”
一分钟内,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完美的执行了雷恩的任务,重甲步兵持盾在前,盾后隐藏的长不与蓄势待发的骑兵,斥侯如同风般离去。回来时带来了叹息墙的消息。
“防线遭遇了魔物袭击,对方数量非常庞大,炮手们可能要撑不住了,他们的魔晶储备快用完了。”
“疾速前行,骑兵在车队前方守卫,拿好你们的武器,步兵可以等一会儿再上来。”雷恩抬头,“骑士团的人可以先去支援。”
他双腿轻轻一踢马肚。那匹叶尼塞帝国出产的暴脾气的马像疯子一样向前冲去。
片刻之后,远处山脉般的叹息墙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叹息墙确实无愧于墙之名,为了应对时常发生的魔物攻城,整座叹息墙实质上就是用黑曜石垒成厚达三米的墙壁。只不过其上多的让人站立和架设魔晶炮的支架而已。
守将高文此时站在叹息墙之上。他是一个典型的无教派人士,所以才会被派来镇守叹息墙,对于这次袭击,他并不担心。他真正担心的是魔物潮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出现了四阶魔物的踪迹,虽然不知为何,但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轰!”一声爆鸣响起,高文没有回头,那股浓郁的光属性魔力,散发着神圣与光明的剑意,无一不在表示,那教皇国的著名的神之子到了。
“这小子。”他摇了摇头,走下了高台。利昂的剑刚刚从一只冲上城墙的二阶风狼的头中掠过,把一个倒霉的炮手从狼口里救下来。“谢谢你,骑士大人。”炮手大口喘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试图让心脏平静下来,这样他才能重新举炮瞄准。对于一个普通士兵来说,魔晶炮的后坐力可不是什么友好的东西。
利昂站在墙边,墙下是密密麻麻的魔物,如同海浪,那个取名字的人一定是亲眼见过这种地狱般的景象才能取出这样的名字吧。
“殿下,下去吧。”高文站在他身后,水蓝色的短发如同波浪般涌动,乌黑的大衣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看来他过来的路上杀了不少魔兽。
“嗯。”雷恩点头,两人从巨墙上跳下,此时运送魔晶矿的车队也刚好到达了。
“帮我一个忙怎么样?”高文伸手拍了拍雷恩的肩膀。“请说吧。”“你也看到下面的魔物了吧,”高文抬头,“把他们都引走吧。”
高文看着雷恩。“魔物的血会侵蚀各种物质,如果这一大群魔物都死在这里,”墨西亚抬头看了看附近的城墙,“这段的城墙也就没了。”
“是啊,小伙子懂挺多的,叫什么名字?”
“墨西亚,墨西亚·亚历山大”墨西亚微微躬身,“很荣幸见到你,教皇国的圣剑之王。”
“只不过握有这把圣剑而已,至今为止我依旧用不了它呢。”高文苦笑着摇头,右手轻抚过腰间十字状的佩刽,“这可是神用过的圣剑啊。”
“但是迄今为止,只有您拔出这把剑,除你以外,没有人能在拔出这著名的碎刃之剑。”
“不说了。殿下去还是不去?”
“去。”利昂笑着抬头,眼中带着刚毅与果断,“本来就要去的。”
“好。”高文取出一个袋子,“这是圣都炼金师们特制的引魔者的花粉,为防止其气味外泄,我用密封袋将其保存了起来,等后你们从侧门出城,在远离魔物至少500米的地方拿出它,解开上面的封印,魔兽会向你们涌来,此时我会令人开炮,解决掉魔物,你们要跑到一定远处,把余下的魔物都引走,然后把花粉丢掉即可。”
“好。”
片刻之后,北侧城门悄悄地打开了,有几只魔物发现了这里的情况冲向这里,希望能品尝一下新鲜人血的味道,却被不知从何来的重剑斩去了头颅。一行十人静静的踏出,他们的马蹄包裹着软布,马嘴中衔着短木片,门在悄悄开启后又悄然的关闭了。骑士们踏上漆黑如夜的土地,从此地开始便是魔界,那本是人不该踏入的境地,但他们已经踏入。
1000米外,一个人形的生物,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失败了,”他低头说,“将军?在吗,好吧。”风自平地而起,掀开了他的兜帽,那是一个浑身通红的生物,数量庞大的不规则凸起,分布在它的脸上和脖子,那种生物本该在千年前就被消灭,那是魔人。那是魔族中唯一天生的战士,魔王军的精锐,最为强大最为恐怖的物种,象征着毁灭,屠杀,血腥暴力的恶魔,在那种至高的魔物面前。其他的魔物不过是笑话般的垃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