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卫生间里,呆滞地望着镜中的人影:一头精心打理过的的金色短发,在卫生间的灯光下闪闪发亮,两条略带棱角的细长柳叶眉下是一双棕红色的眼睛,尽管眼睛的主人在努力使眼睛瞪大,使自己显得精神一些,但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眼眶下的黑眼圈暴露了长期睡眠不足的事实。
我喝了一口水,将嘴里的牙膏沫尽数吐掉,顺便将嘴边快要滴落下来的口水抹掉,准备洗脸。
我是吉良吉影,虽然很想这样说,但我确实不是,虽然我长得确实很像他。
我是个重生者,两世年龄加起来已经有三十多了,前世十七岁,现在十六岁,家住……好吧,家住哪里并不是很重要,因为我及我这一世的父母要搬家了。
“嘿,孩子,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
“进来吧,我洗完了。”我将毛巾搭在一旁,回答道。
门把轻轻转动,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性走了进来,,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轻声问道:“一切都准备好了吗,我们很可能要在那里住下了。”
这是我的母亲,这一世的,她叫菲尔·朵瑞慕斯(Dreams),她是个美人,我的发色及容貌大部分是遗传自她的。
“都弄好了,只要我爸一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将她的手从我的头上顶开,转身回答道。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半俯下身来,轻轻地摩擦着我的眼睛,准确来说是我眼眶下的黑眼圈。
是的,她比我高,她大概有一米八二左右,对于女性来说,这是一个很吓人的身高,而反观我呢?
“一米六九……”我叹息着嘀咕道。
我的父母都属于高个子,但我却一直都很矮,尽管一直在喝牛奶,也不见成效。
隐性基因,隐性基因.jpg
我和她从卫生间离开,楼下传来滴滴的喇叭声,看来是我的父亲回来了。
我们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行李,从正门离开,门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等着我们。
一个身高大概有一米九的男人,弓着腰,艰难地从车里挤出来,站到我们面前。
他留着整洁而不脏乱的络腮胡,以及基努里维斯式的头发,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他将我们两个手中的行李搬到车上,并给了我们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个看起来像是伐木工或是军人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奎尔斯·维克特瑞(victory),一个生物学博士。
不用怀疑,你没看错,生物学博士。
不过不是海洋生物学,而是生物化学,他在一家制药公司工作。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突然搬家?”我问道。
“公司的调动,让我去一个小镇上去协助一种新型药物的研发,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房子什么的公司都备好了,就当旅游了。”奎尔斯挠了挠头,看起来他也很疑惑。
“好吧,那个小镇叫什么名字,咱们开车去吗?”菲尔从后面抱住了奎尔斯,轻声问道。
奎尔斯一把将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背上的菲尔转了过来,抱在了怀里。
“似乎离这不远,但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小镇,叫源叙镇(originarrate)地图上都找不到。”奎尔斯低头看着怀里的菲儿,一边回答,一边将头低了下去。
菲尔也红着脸扬起了头,将嘴靠了过去。
“滴滴滴”
车的喇叭声响起,他们两个被吓了一跳,抬头向声源望去,我正站在驾驶位的旁边,伸手按着这里的喇叭。
奎尔斯咳嗽了一声,将怀里的菲儿放下,牵着她的手,菲尔红着脸和他一起走向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我撇了撇嘴,结婚二十年了,他们还是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
旅行时,赶路的途中总是令人乏味,昏昏欲睡。
更别提周围一直是相同的风景了。
我打开车窗,向外张望,秋天的凉爽清风挟裹着树木的气息,让我精神焕发。
现在已经下午了,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草木摇动的沙沙声,天上不时飞过一只我叫不出名字的鸟,发出悠扬的鸣叫,在这空旷的公路上显得格外响亮而轻灵。
“彭!”
我的脑袋突然撞上了车棚,剧烈的颠簸使我从坐位上弹了起来,我忍着疼痛向一旁望去,发现整辆车正向着公路外侧的树林中驶去!
要撞上树了!
我望向驾驶位,想提醒奎尔斯,但他似乎并不慌张,依然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
“穿过这片树林,我们就到了。”他解释道,熟练地把控着方向盘,稳稳地将车驶入一条林间小路。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周围高大而茂盛的树林,发现有些模糊不清。
“嗯?这是……雾吗?”
雾气不算大,但也模糊了我的视线,让那些笼罩在雾中的树木变得模糊而扭曲。
“我们到了。”
奎尔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拍了拍坐在前面的菲尔,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我们一同走下车,望向挡在面前的一个检查站,检查站旁的栏杆上写着这样的一段话:欢迎来到源叙镇,祝您有…好…和…祥的一天。
那上面的一些字有些磨损,看不太清,但我猜应该是美好祥和的意思。
奎尔斯敲了敲检查站小亭的窗户,但没有人应答,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在。
“你好!有人么?能将栏杆打开一下吗,我们要过去。”他又敲了敲窗户。
“嘶啊嗯,咯嗯,若嗯……”
一个奇怪而杂乱的哼唱声响起,那声音很奇怪,一时嘶哑而生涩,一时又变得空灵而悦耳,随着哼唱声,一团比小厅里的黑暗更深邃的人性阴影从小亭中出现,虽然依然看不清窗户里面的情况,始终是漆黑一片,但不知为何,我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个人出现在了我面前,无比真切。
“啊!你好,我们是维克特瑞一家,今天刚要搬进来,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奎尔斯伏着身说道。
“啊啊啊,当然当当然,我知!知!进请请进!”那人影以一种带着笑意的奇怪的说话方式轻声呢喃着,也不见他做了什么,那栏杆就缓缓升起了。
“谢谢你,先生,呃……还是女士?”奎尔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也不怪他,单从这个人的声音确实无法分辨出对方的性别。
“男士,孩子?孩子?女士,哦哦哦,叫我先生就好,没事的没事的,会变好的。”那人影似是在安抚,但还是带着奇怪的笑意。
奎尔斯点了点头,带着我们上了车,驶进了这个薄雾笼罩的小镇,离开了这个奇怪的人和他的哼唱声。
“呵啊尔兹,耶哦呜,漆余……”那人影哼唱时,突然停了下来,轻声呢喃着:“欢迎来到源叙镇,祝您有完好和安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