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概是清晨吧,毕竟昏暗的天空也看不出时间的流逝。军团长在歌德家的客房里醒来,昨天晚上在三个参与者跑了两后聚会提前结束了。叫来了侍女收拾残局,守夜人站在原地思考着今天晚上应该去哪睡。
长长的犹豫了一分钟后,守夜人果断选择了追上歌德,旅馆再好能有自己朋友家住的舒服?
开玩笑,傻瓜都知道怎么选好吗。
但现在,军团长只想要梦回昨夜告诉自己当一个傻哗。
在客房的洗浴室里把自己收拾体面,穿上守夜人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军团长拉开了窗帘打量着外面。
瞬间,几十道刺眼的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
从昨天夜里守夜人和歌德一起从王宫出来后,一路上就不断的有人在跟踪他们。而且距离完美的把控在歌德的感知外,当然在守夜人怪物一般的感知下他们的隐匿技术就跟在大街上果奔一样明显。
不过看在跟踪者都是圣光骑士团的基佬们,守夜人没有声响,他当时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但现在……
推开窗户,从三楼的房间往下看,可以看到底下堆砌了两个雪人,昨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现在里面藏着四名骑士。
真是辛苦你们了,大冬天的把自己埋在雪里。
不远处,三队士兵正在来回巡视着,真是敬业。
如果你们不是只在我窗户外这边巡逻的话就好了,还有您们昨天晚上悄悄商量的那些话。
什么“给我盯死了那个偷跑的混蛋!”
“我们都没在团长家住过!”
“加一队人怎么够,直接给我上三队!不要给他一点机会!”
诸如此类的话,我昨天晚上全部听到了哦。
军团长眼角含笑,一脸的祥和。他一点儿都不生气,真的,毕竟逐日者家族世世代代都是上马是战士,下马是绅士。
他微笑着假装自己在远眺风景,围墙外的一棵树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如此,我说昨天晚上怎么睡得不安稳,总感觉有什么危险。
真是辛苦你们了,大半夜的把炮筒拉到树上,让我了解到现在的大炮已经发展的这么便捷,口径也足够塞进一个头,就是如果能不对准我的房间就好了。而且你们树上趴着的那个人怎么都被冻住了,而且连呼吸都这么微弱。
军团长含笑从窗台上抓起一把雪,使劲的攒成一团,并往里面灌输了一点能量,随后咆哮着把这团不稳定的快要爆炸的雪球扔到两个雪人中间,把藏着的四个人全部蹦飞。
“你们TMD是吃饱了没事干是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作妖。平常训练太少了是吧,戳木娘的都给老子滚!带上外边树上那个快冻死的傻哗给我滚!别让我在看见你们!”
随后关上窗户,不管外面乱哄哄闹作一团的情况,军团长重新挂上微笑整了整衣领走出房间。
我可是绅士,儒雅随和的那种。
出门以后向正好准备敲门叫他起床的侍女询问了歌德的位置,守夜人朝着餐厅走去。
当看到守夜人后,正在用餐的歌德发出了问候:“早上好,卡尔,昨天晚上睡的好吗?”
“还不错,就是你该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了。”守夜人打量着房间的风格,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贵重的装饰,但内敛的装修风格却能给人一种这才是老牌贵族而不是暴发户的感觉。
“啊哈哈哈……”干笑两声,歌德僵硬的转移话题,“维克托爵士的问题也处理完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当然,我正准备去找尤瑟。”说起正事,守夜人严肃了起来,“是时候把所有领袖召集起来,开一场会议了。”
“也就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歌德的表情一瞬间兴奋起来,随后又恢复平静甚至有些难过,“如果可以,我真不希望用这个方法。”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不要去后悔。”军团长微笑着,脸上看不出任何后悔,“我要为我的手下负责,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我明白的……只是……”歌德有些如鲠在喉。
“没事的看开点,这是好事儿。”守夜人拍拍歌德的肩膀,转身离去。
“你不吃过饭再走吗?”歌德在身后喊到。
军团长背对着挥手告别,徒留下歌德一人坐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漆黑的道路独自离开。
在王宫的大书库里。
听了守夜人的话,尤瑟用力一锤桌子,上面堆着的文件四处纷飞,龟裂的办公桌中央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我不同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尤瑟咆哮着指着守夜人的鼻子,口水几乎要溅到他的脸上。
挥手让听到巨响赶来的卫兵们退出去,守夜人轻轻推开他的手指,无奈的笑道:“冷静一点尤瑟,都是当国王的人这么多年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你仔细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什么都没用!”尤瑟把头转向一边表示自己抗拒的态度。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在那之前你先认真想一下,这场仗我们还能打多久,我们的后勤补给还能撑上多久。”
尤瑟不说话了,他扭着头沉默着。
“我们谁都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还是再打上一百年?只怕再过五年,这里就会变成深渊的乐园了。”
“我……”尤瑟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守夜人伸手阻止了他,接着说道:“这几十年来深渊的攻势从未放缓,我们的士兵已经在超负荷的运转。即使这十几年因为守夜人军团的出现稍微好转了一些,但也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守夜人认真的盯着他的双眼,“尤瑟,你的人民需要你,你是他们的国王,你有义务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你会死的。”
“但所有人都会因此得救。”
“我也是你的哥哥……”
“但你首先是国王。”
“我无法接受!”
“我知道这样很残酷,但我们只能咬着牙做下去不是吗?”
“尤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怕死了,我原本最大的目标就是每天混吃等死了。我从未想到过现在这个情况,但在我看到第一个战死的守夜人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守夜人的脸上面无表情,“我亲手签下了八万守夜人的死亡记录,我记得每一个人的面容,清晰的就像他们还活着一样,他们的声音依稀还回荡在我的耳边。但最后他们都死了,死在了我的命令下,所以我必须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答复。”
“好好想想吧尤瑟,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关门声响起,尤瑟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回过神来后,他把全身的怒火集中在了手上。
“混蛋!”
饱受折磨的办公桌碎成一地,两米高的肌肉壮汉此刻蜷缩着椅子上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