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即使是星沐，听完星砂的讲述，也不由得感到格外诧异。
闭上眼睛，试图翻阅应当是刚刚进入脑海之中了的庞大资料——
啧，星沐在心中嘟囔了一句。和当初刚刚从网络空间里爬出来时，翻阅系统资料库是会感到的那种滞塞感几乎一样的感觉；明明知道这些资料是什么，但就是无法从中找到某一项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错。这高塔之中，隐藏的竟然是一个资料库。
这个资料库的内部容量超乎星沐、也超乎屏幕前的每一位读者的想象……甚至令星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捡到了某个高级文明的某个名为维度差数据库的东西。
而这资料库中所储存的资料……
两个字就足以描述了。
“历史”。
——那颗破碎的星球上的，过去的每一个碎片，都在这座塔之中留存着。
这座塔，便代表了一个星球。
星沐不由得想到了那本小说的作者描绘的，每一个文明在即将覆灭之际的本能都是留下关于自己文明的记载……会是如此么？
大概吧。
星沐随意翻阅着即使用浩如烟海这四个字来形容也还远远不够的资料。
这资料杂乱无序，既非编年又非纪传，完全不像是一本文明史应有的样子——就像是一堆砖块，没来得及被砌成砖墙，便被随意地丢弃在工地的一角，平白遭受风吹雨淋。
某家孩子因为一朵花的凋谢而哭泣，而大人却在抱怨歉收的农田；
某位祭司在庙宇之中向着神明祈祷，祈求下一年依旧和平而丰收；
某位农夫在久旱之后的大雨中跪下，感谢神明赐予的宽恕与恩泽；
某位勇者出发攀登高塔而没有回来，人们都说那人已经被神选召；
某位少女在恋人的坟茔前抱头痛哭，坟茔上只有十字架兀自矗立……
杂乱无章，而难以找到规律。但每片碎片，都是这个世界的一角。
——假如，能找到正确的解读方式，据此便拼接出这个世界的全部过去，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砂砂，你能找到搜索之类的程序么？或者有什么规律么？”
“不好意思。”星砂略有些失落地耸了耸肩，“一时间应该是找不到……不过除了最明显的资料库以外还有几个程序入口，我试试找一找运行方式……”
“嗯……这里，然后这里……”
星砂又转回高塔之中，开始在数据的海洋中探索了。他似乎在这件事上很有天赋。星沐再次随意地翻找起了数据库，希望自己的直觉或是运气能让自己碰到某位重要人物的经历。
……某位战士被战友埋葬在了坟墓中；
某位老人在家中睡去后再也没有醒来；
某位贵族正在自己的城堡之中享乐；
某位……等等？这是？
——一位灰白色头发的少年正将手按在金属的地面上……而画面的边缘，细碎的发丝间能看出隐约的钴蓝色光晕。
星沐不由得伸手撩了撩自己的刘海——她的发型一向是M字刘海——的中间部分。
那边，正将手按在地上沉思着的，可不就是灰白色头发的星砂么。
往前面看一点……
……神诞日祭典上，大祭司得到神启，其内容是一幅画，画面上……
后面呢？
……祭司们纷纷在整片大陆上寻找画中所描绘之人；然而，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有某个村子的人声称他们曾见过这个人，但“他早已被神选召”——这往往是意外死亡的委婉说法。寻找最终无疾而终。
这片碎片就此结束，星沐却不由得有些惊讶。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神明是真实存在的么？甚至祂或许还预见了自己和星砂的这次到来？
不过，确实也说得通……在平四他们力图构建的那个世界观里，“ZERO”的身份，便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神明。不论是是《D!slodge》的出埃及记，诗岸的伊甸园苹果，还是PV中的高塔，都有着亚伯拉罕系宗教的影子。——虽然亚特兰蒂斯偏向传说而非神话。
当然，这可能只是他们在应用典故。——但谁又说得清，这些引用，甚至神话、传说们本身，不会是源于以太之洋的信息投影呢？
毕竟，那洋底的神庙也并非虚假。
“啊……这里就对了……”星砂的声音将星沐从思索拉回现实。循声望去，星砂面前正漂浮着一个光屏——令人怀念的款式啊，星沐暗想。
星沐小步凑上了前去，试图将光屏上的内容看的清楚些。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