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尊敬的皇帝弗朗茨二世:
“随着革命的发展,我日益对革命灰心失望,对雅各宾专政的恐怖政策感到日益恐惧。
我无法忍受雅各宾派对法国公民们的横征暴敛、恣意需索和难以忍受的无政府行为!
我已经对革命彻底死心,甚至我开始后悔所有对贵国为恢复法皇统治而进行的斗争。
我非常后悔当初会支持他们。
那群暴民的统治过于残酷,他们将1000名政客和罪犯送上了断头台,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屠杀!
而现在我从巴黎那得到消息,我被国民公会解职了,他们派来了五名委员来调查我,得到消息后我立刻把他们全部抓捕关押起来,我将会把他们交由您的妹妹卡尔大公殿下手里。
我希望那会成为我与神圣罗马帝国友好信任的开端。最后感谢您许诺庇护我,这封感谢信会由大公殿下交至您的手里。”
————夏尔·弗朗索瓦·迪穆里埃
许久不见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投下金色的光芒。
与大部队脱离出来的部分奥军安静的列队于丛林边一旁的空地上,听不见一丝嘈杂的人声,四周安静地只能听见风掠过平原时发出的阵阵低吼声。
“大公殿下,这便是迪穆里埃将军所要送给弗朗茨二世殿下的感谢信。”一位蓝衣士兵毕恭毕敬地将怀中的信递过了来。
卡尔大公接过下了手中未拆封的信封。
奥军统帅和大部分的奥军都留在了离主战场不远处的丛林里。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方便和布伦瑞克女公爵率领的联军快速撤退。
不管是普奥联军又或是法军似乎大家都无心多战。
这场瓦尔密战役快要结束了呢……
就在普奥联军与凯勒曼带领的志愿军交战不久前,迪穆里埃派出自己的一位副官亲自将这封“感谢信”交由卡尔大公。
“果然迪穆里埃阁下连逃跑用的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吗。”卡尔大公有些清冷地目光倾倒在掩藏于丛林里的几架白色马车上。
白金色的车身,印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波旁家徽,浑身上下透露着骄奢之气。
她有些疑惑似的眯了眯青蓝色的眼睛:“这是奥尔良公爵的马车吧?”
“是的,大公殿下,这正是奥尔良公爵的马车。”从他举手投足的姿态和考究的打扮上看,迪穆里埃的那名副官,明显像是巴黎的中等市民或是贵族出生。
“迪穆里埃将军的事情姐姐其实很早以前就对我说起。姐姐的意愿是:凡是有能力的人,帝国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卡尔大公目光移向附近的河流边那一个正在救助伤员黑褐色头发的清秀少年。
“您很看好他?”那名副官看了看神情专注的卡尔大公,副官也是在巴黎有些地位的人,当然也听说过这位大名鼎鼎的特申女公爵。
而这约翰四骑士的桂冠可是由腓特烈大帝亲自加冕上去的呢。
“他以后……会出人头地的……”卡尔大公不失风度的笑着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我看见了钢铁的意志。”
…………
等到救助完了最后一位伤员。
少年双眼变得迷茫而又空洞。
据可靠消息说迪穆里埃带领的军队驻扎在丛林里面,再加之少年脑中模糊的记忆大致可以推测出他们的具体位置。
他望着不远处整齐列队的奥军。
经过几天友好的相处,此时正是奥军对他防备心最低的时候,即便是说他想去丛林里上个厕所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
于是,他果断选择逃跑了。
少年箭步似的走进了丛林,刚落下脚的第一步,他不知什么地犹豫了一下,他不禁放慢了离去的步伐。
也许留在普奥联军这边也……
动摇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几秒。
“他”毕竟是个法国人,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之前贸然留在联军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日后再见了,大公殿下。”
少年视网膜里白衣奥军的身影渐渐模糊了,他身手矫健地穿梭于在一片绿色的灌木丛中,在涌动的雾气中,他的身影变得如此朦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看到前方的大树下有影子攒动。
“达武中校?!是达武中校!”哨兵们的声音渐渐响起,满载着的欣喜,激动的话语如急雨般,“上帝保佑您还活着!”
谁都没有察觉到少年在听到“达武”二字时抖动的肩膀。
少年的心里是三分震惊外加七分意料之内。
钢铁元帅……
那张写着叛变的小纸条……
自己会回来……
抓捕迪穆里埃……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少年按照正确历史将故事延续下去吧!
“各位,我们的将军迪穆里埃他与奥军秘密勾结,他背叛了我们!”
“达武”在军队基层里有着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几乎军队里的所有士兵都对他有着强烈忠诚和认同力。
士兵们几乎没有多想就随着他冲入司令部,宣布要逮捕迪穆里哀。
司令部里正准备逃离的迪穆里埃看见蜂拥而进的士兵时明显愣住了,他又看了看带头的少年立马意识到了自己处境,他不加思索的逃向军帐后边,那里藏着他的白马。
当迪穆里哀骑马仓皇而逃时,冷静到极致的少年“达武”指着他的司令官迪穆里埃,果断地向他的士兵下令道:“开枪!”
铜弹扫射在土地上发出“搜搜”的声音,白马受到了惊吓差点将迪穆里埃甩到它的蹄下。
狼狈至极的迪穆里埃回过头来,他如豺狼般的眼眸不住的往少年脸色瞟,那好像里面有一只吃人的怪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路易斯·尼古拉·达武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我会一直等着您的将军!”少年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跑累了,看着他的司令官骑着马仓皇而逃。
三日后的一个下午,已经赢得瓦尔密战役的胜利法军并没有立刻撤离,他们开始起清理逝者的尸体衣物。
瓦尔密一连降落了几天的阴雨终于停止了,天空虽然还都是阴沉沉的,充满了雾气的湖泊上,迎面驶来一膄小船 。
湖水出奇的平静,泛着光辉色彩,但它却映彻出了天空一直蔓延到小山的阴暗颜色,少年躺卧于小船里,任由它在美丽的湖泊表面漂浮。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那封来自巴黎的调令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一张小纸条。
1792年9月20号瓦尔密战役以法国革命军的胜利而结束,两天后国民公会庄严宣布法兰西第一共和国正式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