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给某侠士说的姑娘姓虞,听着名是继承大美人的路子叫虞姬,写下来才知道是吃不饱的“饥”,人已经二十有五了,也不晓得家里人怎么想的,给孩子取个这样的名。听说还有个弟弟,前些年本来要娶妻,后来却不了了之。
某侠士坐在新秀归来楼二楼雅间,难得紧张起来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搓手摸腿,老板娘算是半个家里人陪着他坐一块,见他这模样乐得不行。菜都是穿云燕上的,姑娘瞧着这俊俏儿郎不由得有些脸红,老板娘见了这幅场面急忙赶走了穿云燕,绷着脸叫他去后厨待着。老板娘和姑娘的老母亲亲亲热热聊着,某侠士和虞饥悄悄看一眼对方啊,目光一对上就急忙低下头,又瞄几眼,不一会就有了默契,下次四目相对时皆笑了起来。
老板娘和老娘谈满意了,问这俩人意思,一个说全凭母亲之意,一个说老板娘看人准,双方相视一笑,达成了共识。穿云燕躺在后院的大槐树的树杈子上,微风过时还带些菜香,斑驳树影落在他脸上,颇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味道。他听到楼上传来笑声便也笑了,抬起手枕在脑袋后,舒舒服服地打起盹来。
“家里还有个弟弟是吧?”老板娘给老娘夹菜,冲着姑娘笑。
姑娘说是,弟弟小自己两岁。
“某侠士那边弟兄多,有妹妹的也不少。我见过一些,都是好姑娘。令弟不妨瞧瞧,亲上加亲,好事成双。”老板娘又给姑娘夹了一筷子肉。
老娘连连说好,姑娘却眼中含愁。
“老板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家弟已有意中人……”姑娘忧愁着开口。
“别瞎说,老板娘你别听她的。”老娘却面色不虞地打断了她。
“有心上人是好事。”老板娘打着合场,八卦之心却熊熊燃起,不免多打探几句,“既然有意中人,怎么不早日成亲?若是有什么……我们今后也是亲家了,我愿尽绵薄之力。”
老娘听老板娘说到这个份上,便放下筷子叹起了气,“那孩子命不好……本是去年年末要过门的,谁知染上了病,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身。我家粮生啊,成天就守在她身边,打不动骂不动,吃了成砣铁了心要守着。”老娘低头拭泪,“说什么他走了,鬼差就会来勾魂了。我们这做大人了,看得是肝肠寸断。”
老板娘哑然,回过神安慰了几句后转移了话题。
某侠士和虞饥的大喜之日选在下个月初五,算命先生说这是黄道吉日宜嫁娶。老板娘兴冲冲地拉着穿云燕买这买那,某侠士乐呵呵的,跟着老板娘做这做那。日子一晃就到了大喜的日子,大伙儿高高兴兴的,热闹得很。
约莫是虞饥要随某侠士回山上的日子,虞家弟弟随他的爱人去了。这对苦命鸳鸯一同躺在床上,虞家弟弟紧紧握着姑娘的手,嘴角含着笑。他走之前除了给姐姐母亲说了些保重的话,剩余只有一句。老娘扑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捶着胸口痛不欲生。
“唉,你知道虞家弟弟说了什么吗?”老板娘坐在后院同穿云燕讲话,唏嘘不已。
“什么?”穿云燕晒着萝卜条,顺着老板娘的话问。
“他说啊,黑白无常来了,她胆小,我得陪着她。”老板娘心酸酸的,自我安慰道,“去了那边,喝下了孟婆汤就不会再痛苦了。”
穿云燕铺开萝卜条,回首道:“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他不必喝孟婆汤,也不必忘了他深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