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鸣已经有些忘却,外界的今夕今时,已经无声流淌了多少岁月了。
不仅仅是因为魔界与外界之间,那如天堑般存在着的时间流速差,更因为这些时日里,他对于时间的感受计算,早已转换成了另一种形式。
“咔——咔——哗啦啦啦——”
如同蛋壳破碎一般的哗啦碎裂声,却传出自八岐的躯壳上,乍一听上去,着实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的。
不过,如果亲眼目睹八岐身上发生的一切,就会发现这一点都不矛盾。
因为这些碎裂声的来源,是随着王鸣的右手在八岐身躯上轻轻地拂过,如在微妙的若隐若离之际补上了最后一把推力,连锁反应般接二连三脱落下来的,每一“小片”都如同小楼天花板大小的,厚厚的血痂。
而八岐的躯壳上,在原本的灰黑带红的血痂位置处取而代之的,已然是一块块覆盖色泽浅黑的新生鳞甲、再也不见伤创痕迹的,完好。
“完全可以带着八岐,去打‘神话’的脸了哦,鸣君——‘记载’中八岐溃烂而流淌鲜血的腹部,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呢。”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王鸣意念一凝,将这些象征八岐“过往”的血痂全部在一阵血光绽放的“坍塌”中,粉碎成四散而去的齑粉时,梦子带着轻笑的声音,就伴随着在空间力量下挪移而来的身影,恰如其时地传入了王鸣耳中。
“的确越来越像了,那场燃灼苇原的血火之前八岐的躯体……不过还不够,还没有正式开始挽回啊,那发生在八岐身上最大的殇……”
虽然嘴上在回复着梦子的祝贺,但此时此刻,王鸣的视线却并没与转向半分,而是带着希冀与凝重并存的眼神,将其完全放置在了八岐身躯的最顶端处。
那里,正是八岐所有头颅所断却掉的“脖颈”处,而且比起八岐已然呈现洪荒巨兽那一体浑然气势的躯干,这里的一切,却似乎没有发生过丝毫明显的改变。
唯一的明显变化,或许只是那一个个巨大的血肉窟窿,已在神绮埋入的“创造”种子刺激下,不再是一片渗人的暗红,而是呈现着如同血肉最新生般的粉红色泽。
“一切都挺好的哦,鸣君,八岐躯干的恢复已经临近尾声,这头颅的再造虽然现在没什么明显动静,但已是蓄势待发之时了呢。”
这是梦子也上下打量了一番八岐之后,给出的十分中肯的评价。
毕竟八岐的头颅,所需要的已不是“修补”,而是从始到末的“再造”,所需要的“基础”自然更多,难免需要一个,为之厚积薄发的“过程”。
王鸣一边说着,一边也是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血肉窟窿之下,无时无刻不再积蓄沉淀的“生机”。
更是在等待着那未来的“临界”过后,必然让人为之惊艳的,生机盎然绽放的璀璨。
虽然在下一刻……
强行压抑下面皮的抽搐后,梦子此刻也是说出了她跑到“圆台”这儿的真正目的——要人!
怎么说呢……不管在那比之神代更远古的时代中有过何等的威仪,反正现在的神绮·女儿控·玛格特罗依德离了爱丽丝后,叠减智debuff的速度真是快得飞起。
“所以说,神绮真的有想过为什么爱丽丝会动不动逃跑吗……明明只要对待爱丽丝这孩子的态度正常一点,就能解决的问题……”
王鸣对于梦子的问题,完全没有一丝的意外,甚至还非常熟练地翻了个白眼,而那以胸腔处的“轮回”为媒介,把爱丽丝(魂魄体)一把拉出来并交给梦子的动作,更是流畅地那叫个行云流水。
“呜呜——放开我,梦子!不然我下次把你那次烧菜全烧糊了的事也告诉天手大叔他们……啊呜!!慢点啊梦子,头要晕炸了……”
关系真是好呢,不过……还真是辛苦你了,梦子。
看着没有选择空间移动,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流星带着爱丽丝飞行离去的梦子,如果说王鸣此时有什么想做的事,那一定是在心里为梦子画个十字之类的。
毕竟爱丽丝经常跑他这儿的“地狱”,除了避难外,还真的是抱着来玩的心态来着,只不过玩耍的对象吗……
但这怎么说呢?变相压榨了一番那群被“囚禁”在自己体内的、魂魄真正在体会什么叫做“地狱”之煎熬的高天原诸神,将他们挤出那除了作为神灵凭依的最好媒介外,最后的剩余价值吗?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这群家伙倒是赚到了——说到这,倒得先佩服一下神态从容依旧的梦子,感慨她的心理承受力是有多么让人五体投地。
毕竟,她昔日留在诸神眼中的,堂堂高天原之主的伟岸形象,已经让爱丽丝的“童言无忌”彻底碾碎到,渣都不剩一点了……
…………跳转外界ing…………
就如同魔界之中,王鸣在守望八岐的回归一样,迷途竹林环绕的庭院中,亦有一群长生者,在守望他们的归家。
只不过,因为时间流速的内外差异,永远亭的居民,要为之等待更久,更久。
按理说,这应当是一个平淡如水,不起波澜的过程的。
但也仅仅是,“应当”罢了……
“轰————咔咔——”
“警告!警告!遭遇空间纬度紊乱!遭遇空间纬度紊乱!正在分析对策……已随机定位稳定空间,紧急降维迫降程序已启动!请……”
……………………
【永琳,灵辉大人不是答应了鸣君,不再乱搞危险实验了吗,为什么现在却……】
“不用试图骗自己的,探女……你我都很清楚,这不是灵辉弄出来的动静。”
面对在永远亭外的一阵喧闹中,走进自己房间并凝聚出以上语句的稀神探女,八意永琳的声音,从声线上判断是平淡而冷静的。
但与此同时,从直接在“咔嚓”一声中,被她在右手中捏碎的试管看出,这份冷静,绝不是表里如一的那种:
“不过还真是不敢相信呢,竟然还会有与她们再遇的一天,甚至原因依旧是她们撞上了布置在外的空间结界,只是位置由‘夜原’换成了‘永远亭’而已,但这几率……”
遥看窗外,在亲眼目睹了那个如数百年前圣辇号的坠落一般,在空间涟漪的剧烈荡漾中慢慢“嵌入”迷途竹林,却在表面电流四溅的同时呈现诡秘金属色泽的梭形物体的样貌后,哪怕是八意永琳,此刻也只感觉嘴角一抽一抽地。
因为,这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了:
“这几率……简直比让优昙华试一百次药,却一次都没出事还低啊……还是说她和灵辉真的就如被命运之线系结了一样,因果纠缠这么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