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不到二十公分的利刃,刀口上下处锐利的刀锋闪烁着令人打颤的寒光,造型整体呈流线型,刀腹中间略微弯曲,铁质的刀柄处用破旧的黑丝绸布缠绕着一层。这并不是在百货商店里能够买到的刀具,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够发现这把刀用着更加具有质感的合金打造而成,这把刀被打造出来,并不是用来切菜、切肉做料理这种简单的用途,顺着刀柄往上,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捏着刀把,骨节分明,异常有力。
此刻,刀锋以毫不迟疑、绝不回头的架势,笔直地向前刺来。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意识更先发挥作用,我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岂料左腿一下子踩在了右腿的脚尖之上,身子摇晃起来,我心中暗叫一声不妙,下一秒,便一下子就硬生生地跌坐在地上。
向前而来的刀锋险之又险地从我头部飞过,我眼睁睁地看着额前的一缕头发轻飘飘地在空中晃荡,停止了呼吸。原本瞄准腹部必杀的一刀,也由于倒地,错失了目标。
还来不及来得呼出一口气,只见刀锋又转,宛如魔术师手中的纸牌一般,利刃在此人的手中旋转了九十度,原本与地面平时的刀身,现在笔直地向地面上的我插下来。
刀锋呼啸,我盯着好似要刺入我眼睛的刀口,猛地举起了双手,两只手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来人的手腕,刀口的前进速度放缓,接着悬停在半空之中,离喉咙仅仅的五公分。
我这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他一身黑衣,弓着身子,低着头,向下俯视着我,脸被一张微笑着的白色狐狸面具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双静止不动的黑眼睛,那里毫无感情的流露,瞳孔既没有收缩也没有放大,仿佛那只是收集外界环境信息的机械工具而已,丝毫不会被任何因素所动摇。
见到一击不中,他加大了手臂上的力气,刀口以蛞蝓爬行的速度往下压,按照这个趋势,不到十秒钟,刀锋就会**我的脖子。
这样下去不行!
我左手向上使力,然后腾出了右手,将左手拿开,同时将脖子向左偏转,似乎没有想到我放弃了挣扎,刀口依照惯性贴着脖子直接插在旁边的地砖之上,发出了滋滋的让人发麻的刺耳响声。
正是这个时候!
右手捏紧了伸缩铁尺,他的身子由于攻击惯性往下倾,这样便落入了我的攻击范围,我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将铁尺朝着他的头砸去。
似乎早已预见到了我的攻击,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偏移,毫不慌乱的抬起右脚向前跨出一步,站稳了身子,然后左脚正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我的胯部踹去。
“呜呃.......”
疼!
从未有过的疼痛感袭击我的胯下,我仿佛听见了小鸟破壳而出所发出的声音,但是现实并没有那么充满生机,眼睛只能看见周围的物件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奔,如同抽象画中的情景,之后就听见了砰的沉闷声响。
脑袋眩晕,背部仿佛被火车撞中,骨头在嘎嘎作响,火辣辣的灼烧着,过了十秒,周围的环境才渐渐归复原位,只见前面的一道身影逐渐向我走来。
我背靠着墙壁,双脚使劲,总算勉强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好似要将脑袋中的什么甩出去一般。
“呃呃.....”
虽然疼痛难忍,但是我仍旧不想发出声音,如若真的叫出声来大声嚎叫,实在是让人难看。我只是拿眼睛紧紧地盯着狐脸男子,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就在我前方大概两米的距离,他便停止了脚步,看着我惨兮兮的脸。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房门半敞开,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还有躺在房间中间一动不动的荻原游子的尸体。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再次行动?明明刚才是这么好的机会。或许他没有把握短时间拿下我,到时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又或者好似动画片中严格律己的凶手,严苛地执行着一天只能杀一个人的铁律?
手心里的汗液汇聚将要滴在地上,刚才逞能要找到凶手的决心早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去了,即便凶手就在眼前,也不敢随意妄动,心里唯一想着的,就是希望这难熬的时刻快点过去。
您快走吧!
凶手大人慢走!
请恕我不能远送!
“切!”
如同听见了我的心声一般,男子右手收起刀刃,将其插回了下身的皮套当中,然后侧过身去,晃悠悠地踩着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就消失了。直到他走出房间一分钟,我仍然保持着站立防卫的姿势,右手捏着铁尺。
两分钟后,确认了对方不会去尔复返,我才彻底松懈下来,弓着腰摩挲着伤口。
死掉的少女,分开的肢体,凝固的血迹,还有随意散乱着的物品。
眼前这一切可真是如同地狱般的惨象啊!
不可理喻!
无法理喻!
“真是地狱啊!”
我咕哝了一句。
片刻之后,身上的疼痛总算好了许多,可以正常的步行,我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房间,走廊里仍旧是空无一人,一丝声响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唯独将这片空间遗忘掉。
我不知道该不该大喊大叫,“杀人啦杀人啦”这种话,本是作为第一目击者的本职工作,按理来说我该这样做,还节省了我跑出叫人的时间,我只需要静静地坐在这里,装作受伤得不能动,就会有人来报警,多么聪明的做法!
但是现在我不想这样做,我想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去,只靠自己的力量,也许到时候我也许会被怀疑,也许会因为耽误抓捕罪犯的时间而得面对无能警察的狂怒。
但我不在乎。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来到了外面,阳光是这么刺眼,以至于我不得不眯着眼睛。
拦住了从旁边走过的一位女同学,向她借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平静地说完了地址,然后挂上电话,就这样大刺刺地坐在了大楼前面的台阶之上,慢慢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而在那之前,还有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