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是冒险者。不像那帮骑士,替天行道。”卡斯帕抱怨着,“冒险者可不就是,金钱和小命最重要?斩草除根也不该我们做。”
“得了吧,你一听要去报仇,忙前忙后跑得比谁都快。”娜拉抱着胳膊,她已经换上了适合在洞内挥舞的短剑和小盾。头盔也已经修复好,“爱丽丝,商量好没?我们该怎么做?”
“洞内情况不明,说不定整个山都被它们挖穿了。”爱丽丝皱着眉头,“贸然闯进去的话……”
“为了防备突然从侧面出现的偷袭,我们需要非常小心,一步步来。”妖术士心愿说道,扎起一头披肩黑发,“上次的失利,不是队形的问题,而是我们只顾聊天,轻敌了,忽略了墙壁和地面的检查。”
“并不,根本就是,该想到而没想到。”小刺客渔单独在一边,皱着眉头在拼命想什么,“不要替我找理由。这就是我的失职。”
身为刺客,担任检查陷阱工作的人,却导致队伍被伏击而差点全灭,甚至还有人差点死去……
谁知道,他那天洗澡时看起来漫不经心在想别的,他想的是自己的无能?
并不是对萍水相逢的人有什么特别感情,而是担心自己的失职与弱小致人死亡。
“嗨,别婆婆妈妈,我都不在乎,老这样,会折寿。”卡斯帕爽朗一笑,拍拍比自己矮一头多的小刺客单薄的肩膀,“冒险冒险,冒的是风险,哪能百分百不出事?我只要你今天打头阵侦查时,可别因为这个走神儿。”
众人再次来到这个哥布林洞前面,可不是上次那样怀着无所谓的心情了。托马斯咽下一口难成气候的唾沫,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嘴发干。
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但是,某种自信,也在托马斯不知道的心中角落里增长起来。
毕竟,对付哥布林的经验,从零变成了零点零几,甚至零点几。这次是有来由的紧张,会化为新手的认真,而不是完全没有经验的菜鸟的心里没底。
仍然是这个地方。狼女哈妲莎和娜拉殿后,比上次靠近中间的施法者一些,两位施法者前面是举着火把的卡斯帕,再前面是弩手爱丽丝,最前面看似无人,实际上是在暗影中侦查的渔。
暗影行走的使用间隔与时间,是有很大限制的,而且极受体质的暗影亲和度影响。很多人都需要药物长期强行催化天赋才能勉强进入暗影界与现实的夹缝。渔自己不提,也不炫耀,然而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异禀是事实:他完全不需要药物催化。在十六岁这个年纪,就能熟练地完全进入暗影界,又自发地全身而退。
渔万般小心,不再犯上次因为头脑和身体的双重疲倦而不自觉犯的错误,一开始就花费宝贵的体力进行暗影行走来侦查了。
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就能进入。渔这次发现了暗道里的哥布林。恐怕是这个洞最后的幸存者中仅存的十几个战斗力中的一半。
他从影子中显出身形,单膝跪地稍作喘息,拼命克制着因为暗影行走过久而幅度过大的呼吸声:“有暗道。弓箭一,长枪四,投石索一,匕首一。”
“托马斯,用圣壁堵住洞口。”心愿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几乎是任何时候都带着笑意。
“得把堵住洞口的那些土石逆向砸回去。”爱丽丝说道,“有圣壁挡着,投石索伤不到咱们。刺客,结束后注意确认敌人是不是全死了。我过去有一次……”
“什么?”卡斯帕转头瞄了她一眼。
“呸呸呸,没什么。”爱丽丝拢拢头发,“提醒他记得鞭尸而已。你插什么嘴?”
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的呼吸平复了。
“慈悲为怀的光明神啊,请降下您的垂怜,庇护孤立无援的吾辈!”
“Gayou?”
“Gorb!”
哥布林被扑面而来的石头与灰土极短暂地迷了眼睛,或者是出于人形生物保护双目的本能闭上了眼睛。
但对大家来讲,已经足够!
人类或者说精灵的成年男子,与哥布林比起来都是身高臂长,半精灵没道理没有这个优势。卡斯帕的长枪直接封锁了整个洞口。
哪怕一辈子没摸过枪的人,本能往里面乱戳乱捣,都能串糖葫芦了。
与此同时,渔将手中的石灰包狠狠砸了进去。里面的哥布林惨叫着揉出肮脏的泪水。
野蛮生长的哥布林当然不会闭着眼睛一味尖叫,幸存的两只没有慌张,掉头就逃。
它们要干嘛?回去报信,还是转移粮食与幼崽?
不管是什么,那都不可能了。两枚旋转突进的手里剑,一边一只,把它们的脖子钉在墙上。
接下来,众人商讨过后,决定进入哥布林为了偷袭挖出的甬道。
原因无他,要直捣黄龙杀它们个措手不及。哥布林的智商和组织度还没到暗道一路上都设伏兵的地步。何况它们已经损失了很多。
路不断地向下,向下,向下。墙上画着的图案,也越来越复杂和清晰。
哥布林居然也会画壁画。也许是它们崇拜的图腾或者要表达的某种东西吧。
“这壁画上有一个固定人物很奇怪。”心愿抚摸着下巴,“这个人。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这是什么?”
这个人物,哥布林也许试图突出什么,虽然眼睛是“一根线下打个点”的幼稚画法,描绘得不像人眼,倒像是东方画中画眉鸟的眼睛,也许这个人的眼睛十分细长。作为对比,它们同类的眼睛,描绘得像是金鱼眼那么圆。虽然是哥布林画出的简陋图案,但是可以看出这个人物如心愿所说扎着马尾辫。即使如此,仍然看不出男女。
哥布林把他或她的头发涂满了,大概是黑发或者深色发。这是唯一的线索。这个人物穿着十分奇怪的衣服,上下一体,没有腰带或束腰,有四个形状奇怪的口袋,衣服正面应该是分成左右两半的,用奇怪的大扣子,而不是搭扣、裙带或盘扣固定。这件衣服在比较精细的那些图案上被哥布林用白垩涂白了。而且,他戴着方框的眼镜一样的东西。这很奇怪,由于磨镜片的工艺原因,眼镜片不可能是圆以外的形状,眼镜框也是。
“这上面描绘的东西,都没有人见过。”爱丽丝摸摸洞壁,“哥布林不可能会画幻想主题的连环画吧?”
渔从前面回来了:“我发现了一间很奇怪的屋子,但要小心,门已经……”
那扇门是不知道什么金属做成的,两扇,光滑得古怪,没有门把手或者门锁,也没有一丝缝隙,并不是推开的——一行人走过去,它就自己打开了。
屋里有一张古怪的桌子,上面放着形状古怪的玻璃瓶。里面有奇奇怪怪的液体。
那张桌子上,放着墙上画过的那种古怪形制的瓶子和“油灯”!
还有,一副方框的古怪眼镜。
心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