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
自古少侠走江湖,必骑着一匹好马,带着一柄名剑,遇着一个奸滑贼人,还会有一个在江湖路上等着他的姑娘。
“欸,小道士,你说你下山怎么就不像别人一样,不骑马,骑着个毛驴?”坐在小毛驴背上的丫头晃着脚,看着牵驴的小道士。
小道士唉一声:“我是个小穷道士,师父个是老穷道士,哪儿买得起马。这匹毛驴都不知是师父的老牛从哪拐来的。”
“没事没事,到了仓州,我就去了我叔叔那里,让他送你匹好马。”小姑娘毫不在意,只要小道士跟着她,保管他这辈子都穷不了。
小道士叹口气,想想包里的小铜板,又看了看小姑娘,小小少年,很是忧伤。
“小道士,待会儿我要吃豆沙包,两个。嗯……”小姑娘皱了皱眉,秀气的脸蛋上写着迷茫。“不对!我要吃三个,三个才对。”
“嘿嘿~”想明白要吃几个的小姑娘很是开心,顺手折了根柳条,学那驾马的侠客,吆喝座下骏马:“驾驾~”
小道士也懒得再想铜板的事了,反正越想越心酸。配合着小姑娘:“姑娘今天要去哪儿?”
“我要去那江南捉泥鳅。”
“噗。”小道士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小道士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小姑娘柳眉倒竖,哼了一声。
“没有,咳咳,我是不小心呛到了。”
“就知道你不敢笑本姑娘,走,陪我去江南捉泥鳅。”
《落寞》
傍晚时候,水天相接,连天的云与接天的湖相连,又一同映在夕阳里,于是整个天地被染成红色,此时透白的苇花飘飞,就有了飞红一片。
晚鸥声里,一舸轻舟从夕阳西下处荡来,落到渡口。两个人从上面下来,一人系好绳子,一人提着鱼篓,皆不言语,动作却也干脆,似是演练了无数遍样,没有半缕错漏,看上去应该是两个老友,十分融洽。
收拾好小舟,两人往前走,然后向右一拐,就拐进了芦苇荡边酒家。
这种地方的酒家自然不大,一张写了个“酒”的破旗子旁的草棚子,里面有两张桌子,四根长凳和一个瞌睡的老翁。
提鱼篓的人把鱼篓交给老翁,掏出些铜板,说了几句,大致是劳烦将这点杂鱼做个焖鱼,然后来两杯水酒。
另一人则早早坐下,也不说话,只看着湖面景色,神思恍恍。
这时候提着鱼篓的人走了过来,左手端着碗煮蚕豆。鱼篓放地上,蚕豆放到桌子上,他也不说话,捻了颗蚕豆丢嘴里,慢慢嚼着。
时间也就这样过了,直到焖鱼的香味飘来,直到他对面那人开口:“谢谢。”
“不谢,”他顿了顿,“焖鱼闻着很香,味道肯定也很好,先吃点蚕豆解解馋,马上就来了。”
“好。”脸色苍白的那人笑了,拿起蚕豆吃了颗,他吃的很慢,直到焖鱼和水酒上来,也没吃完一颗。
这时候夕阳走到了尽头,只在湖面上余着最后点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人坐着,一人睡着。
他喝了口酒,吃了块鱼,看着外边的落幕,举杯敬山河。
Ps:篇名读作“更无人说”。
《她》
双齿木屐总是前面先着地,发出“嗒”的声音,而后第二齿落下,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于是在去祭拜的路上,不停响起的“嗒哒”,惊扰了西敏山的月色。
她走在我前面,手里是一盏精致的八角宫灯,旧纸色的纱布上绘着几幅花鸟,而复古的蜡烛在里面燃着,亮着微暖的光。
每年的春节,我都会和她一起上山,去神社里敲一声钟,求一支签。也只有这个时候,时间带来的改变似乎从未发生。
因为山顶的神社以灵验著称,所以春假时候,西敏山正面的台阶上总有很多人,更不用说今晚了。
不过这和我们倒没什么关系,我们一直都走的这条小径。从小时候追着蝉鸣,在神社屋檐下喝着波子汽水的盛夏到穿着小袖,低着头小心彼此距离的现在。
她的衣品从小到大都很好,就像今晚,她穿了一身黑底蓝星间樱花的和服,漂亮的团绣献上带系在柳枝般柔软细腰上,而一支淡樱色釵子被厚厚的鸦髻拢着。
一阵冬风攀过山顶,顺着台阶吹下来,很冷。我怕她着凉,赶紧抬起头望向她,而她呢,也刚好回头。
这时候镇里的烟花升了起来。
于是宫灯烟火,冬风细雪,青山北海,还有我和她,都遇到一起了。
“天上的月,真美啊。”
《一封情书》
姑娘安好,前些日子收到了你的来信。
见你说到:“今年冬寒,江南道下了场小雪,大湖里的蓑衣鹤披了层白纱,而湖面碎冰点点,可爱冻人。”
不由想到你裹着白狐裘,抱着紫铜暖炉,在湖心小亭上哈着热气,看鹤群来去的模样,的确是可爱“冻人”。
想来,若是你来到北国,站在江堤上。放眼去,江上是一层可通车马的厚冰。
那上面走着道的人裹着严严实实的衣服,只露出两个眼睛,一张嘴,还不住往外哈着热气,风一刮,便结了冰,糊在脸上,增上一片白茫。
而河道两岸,那些冬日里落尽了叶的树上,结了一层雾淞,琼枝玉树,成一片新柳垂枝景色。
或有着间杂着的冰凌冻帘,落到地上,如玉珠落白瓷,叮当作响,似你轻拨琴弦一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