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本是寂静黑暗的主场,其间或许会夹杂着一二不算和谐的鼾声,又或是夜猫子们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然而,从一户亮着昏暗灯光的人家中,却传出这样荒诞不经的话语。
雨生龙之介愉悦地用鼻音哼哼着召唤的咒文,脚下鲜血在地板上描画成魔法阵模样的图案。
一旁,是地狱般的惨状:这里原本住着一户幸福的四口之家,不被他人打扰,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现在父母和女儿却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表情惊恐绝望,死不瞑目。他们的具体模样完全无法描述,总之绝对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动作。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死了。
被这个奇装异服,表情异常兴奋的家伙杀死了。
他们的鲜血被这个杀人狂残忍地抽出,用来举行他那黑暗怪诞的仪式。
至于唯一的幸存者——一个小男孩,躲在墙角处,被牢牢地捆起来,堵着嘴,无法挣脱,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杀死亲人的凶手。
就算年龄不大,也不会忘记这么刺激,这么cool的事吧?
那么,就更不能留下活口了。
龙之介心想,笑容更加诡异扭曲。
“嘛,五次‘充满吧’,这回总对了吧?OK。”
没有忘记正事,龙之介饶有兴趣地诵念完咒语,满怀期待的看着辛辛苦苦,尝试数次才成功绘成的阵图。
没有丝毫的反应,见此,他“嘁”了一声,有些失望的把手中书一丢,正落在阵图中央。
转过头,开始玩弄幸存的小男孩。
龙之介原本并不是这样的。
然而,感到生活无趣,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在杀死姐姐之后,整个人换了一种风格。
沉迷杀死人类,夺走生命的病态快感,他成为了一个连环杀人犯。
了解警方处理案件方式以及人类心理的龙之介,犯下的罪行没有得到正义的审判。高智商制定出完美的杀人方案,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够实现计划的种种设想。
但这次在冬木市逗留的实在是太久了,还干了这么多票,尤其是今天,一家四口集体死于家中,警方一定会发疯的吧?
换做是以前,龙之介绝不会做出这种不够冷静的举动。
要像猎豹一般,优雅,冷静,从容,找寻一击必杀的机会。
接着,在猎物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带走他们的生命。
不过,从老家仓库中找到的这本奇怪的魔法书让他提起了兴趣。
前几次杀的人不够多,画到一半就没法继续下去了,而这一次总算是成功了,虽然依旧毫无反应就是了。
杀戮仪式带来的乐趣是往日的千百倍,这就足够了,让他不由得沉溺其中。
唯一可惜的是,魔法这玩意儿果然是不存在的啊。
他心想。
魔法阵并不是很复杂,可以看出是一次性完成的作品。
但不小的尺寸,滴落的点状物,还有暗红的,泛着黑色不详光芒的线条,总会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物。
魔法阵并没有扭曲怪诞的地方,都是正常的几何图案,这也就给了龙之介完成它的机会。然而,这些常见几何图形的组合,却显得莫名的诡异,明明是直的线条,在人眼中却扭曲到难以描述,透过阵图仿佛能够直视深渊一般。
不知何时,封闭的室内刮起了微风,魔法阵也发出淡淡的荧光,昏暗的灯光闪烁一阵后戛然熄灭。这种超自然现象吸引了龙之介的注意,让他从“愉悦”的活动中回过神来。
离奇的一幕并没有让龙之介感到恐慌,他的心中只有兴奋与刺激感。对于这种疯子而言,现实枯燥无味,若非追求刺激,寻找那所谓的“活着的意义”,他又怎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此时此景只会让他更加愉悦罢了。
就像是发现现实之下隐藏的阴影,常人只会恐惧退避,而疯子却欣然加入其中。
手上泛起一阵刺痛,龙之介抬起左手,惊奇地看着忽然浮现在手背上的三枚分离的刺青。他不知道,这就是令咒,御主资格的象征,也是圣杯战争的通行证。
室内的风更加大了,已经达到能够伤人的地步。花瓶、杯具,甚至是桌椅,都被掀起来。以魔法阵为中心,小件的物体在空中快速旋转运动,装在墙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他顾不得声音暴露自己存在的可能,蹲下身,双手交叉护住头部,防止自己受伤,眼睛不敢眨动半下,余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奇观,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可怜的小男孩只能在一边“呜呜”的叫着,但没人能知晓他心中的绝望。
就在此时,刺眼的闪光一瞬而过,紧随其后的雷鸣般的声音轰然响起,魔法阵爆发出一阵浓烟,似乎有人影在其中晃动。
刺痛感弥漫在龙之介的全身上下。圣杯的伟力在一瞬间,就打开了他身上的魔术回路。
雨生家尘封的荣耀即将被唤醒,而他,也会作为圣杯战争中七名御主的一员,与他的servant,疯狂的caster一起,追求这魔法界的奇迹,加入纠缠不休的命运当中。
他将在冬木市散布死亡与恐惧,在每个阴暗的角落,悄悄地将落单的路人拖入其中,然后把痛苦和绝望肆意地施加在他们身上,给自己带来常人难以想象的欢乐,同时获得足以供给从者活动的魔力。
最后,疯狂的二人将被正义的使者审判,子弹会带走龙之介的生命,而他的servant,也会在无尽的光芒中化作灰烬。
故事本该如此进行。
然而,龙之介并没能看到他的servant,只听到一声惨叫,浓雾中的人影晃动后化为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扑腾”的声响。
并没有应有的鲜血飞溅的场景,只是从中传来了这样的四个字。
清冷的女声。
“真是,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