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增援”的消息来了以后,林夕的地位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虽然没人有什么表示,但是送来的文件里,重要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只剩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么气愤干嘛?”林夕正在教导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官员:“凯门啊,这也是迟早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上过台前,这时候抽身而退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啊!”
“但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啊!先生!”凯门的气还是没有消:“工作是您来做的,不给叫声好就算了,还来拆台?难道他们在这个位置能做好吗?”
“那,你知道夺权是什么吗?”林夕问。
“是什么?”凯门一脸疑问:“就是抢夺权力啊!最高的位置永远是那几个,想要更高的权力就要挑战上层,击败上层就能获得更大的权力,难道不是吗?”
“你说的对,但不全对,凯门。”林夕语重心长的说:“我和那边那个已经坏掉的家伙生存在森林里的时候,被称为最强的猎手组合,但是我们很本来少主动和别人起冲突,也不主动招惹强大的野兽,你知道为什么吗?”
凯门说:“我不理解,先生。您想告诉我名声就和地位一样,对吗?”
“是的,凯门,名声和地位是一样的。在森林里生存,不愿意成为猎人就要成为猎物。而在这里,你不站队就会被人当成异类,最后失去自己的立场和一切。”
林夕坐在桌子上,一手抓住一堆文件,猛的向空中扔了出去,无数白纸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下。凯门惊讶的张大嘴,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夕如此失态过。
“这就是地位的奇妙之处啊!凯门!在你拼尽全力想要追赶的时候,你仿佛一个跳梁小丑,但是当你对它不屑一顾的时候,它却会跟随你,逼迫你,如果你不去追随它,他就会夺走你的一切!”
然后他突然俯身,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跟随了他不短时间的小官。这时,他才看出来,刚见到是凯门那微驼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挺直了,身上的衣服也从之前的便宜整洁,变成了略显奢华的衣服。
“这就是地位啊,凯门。”
“是的,先生。”凯门心虚的微微偏过头,不敢和林夕直视。“好了,打起精神来,凯门。”林夕若无其事的回过头去,整理着一片狼藉的桌子:“我刚刚扔的那几份,是假的。告诉那些给我假文件的家伙们,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了,但我知道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没必要拿这种话来敷衍我。”
“是,先生。”凯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快速的收拾着掉在地上的假文件。林夕没有动,而是继续坐在桌子上看着凯门,时不时批一个文件。
“你眼睛里有杀气,凯门。”林夕放下一份文件,说:“是一种上位者的杀气。我很不理解,太不理解了,在我待在这个房子里批文件的时候,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凯门的脸色阴了一下,但他还是说:“不,没什么,先生,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
“那就好。”林夕转过头,仿佛不疑有他:“我困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来找我拿文件。”
“是的,先生。”凯门也很果断的离开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夕突然往自己脸上甩了一个大耳光。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些?”林夕懊恼的自言自语。
此时城市外围,人们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不是没有木材,但是他们不愿意烧。他们深知,木柴烧完而冬天还没有过去是个怎样可怕的事情。
“凯门大人来了!”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凯门大人!”民众们纷纷过来拉着他的手,几家还有不少木柴的赶紧开始生火:“这大冷天的,来这里挨冻干嘛呀?快进来坐坐!”
凯门看着外面几家没有温度的房间,问:“不是让士兵砍树去了吗?怎么还没有把火升起来?”
旁边的人一脸无辜,倒是一个老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哎呀,木材来了啊,不过我们这穷惯了的,老早以前就这么过了,和那些大人们没关系啊!”
“是这样啊!”凯门看似很快就释然了,拽着老人的手,热切的问起了老人最近身体的情况。
出了门,凯门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冬天要冻着过的,去查!是哪一家把木材扣下来,还威胁民众不要交代上去的。无关紧要的就直接做掉,有点地位的就——算了,有点地位的我再想想吧。”说完,凯门就往城中心的贵族区去了。
凯门走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冒出去确认了一眼,快速的回头往贵族区的另一边跑去。
“是吗?看来那家伙也不是很蠢嘛。”听到这个情报,那个“有点地位的家伙”端着酒杯,笑了一下:“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破坏规则的人会死,这是恒古不变的信条啊。”
“我们是丁达尔家族,与这个平民出身的小家伙不同,我们比起个人的能力来,更加在乎积累。一个不敢参加社交的暴发户怎么能统治这个城市呢?你说对吧,小老鼠?”
“小老鼠”高兴的拿着金币,连连点头,但是欧文·丁达尔知道,这个家伙眼睛里肯定只剩下了金币,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这就是你的败因啊,小家伙。”
“所以说,有人把木头扣下来,不给民众发放或者只放一点点?”林夕问。
“是的,先生。”凯门最后还是找到了林夕:“我大概知道是哪些人做的,但是我应该怎么对付他们?我仔细想了很久,发现我居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凯门啊,”林夕打断他:“你觉得,一个好官和一个不好的官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凯门愣了一下,说到:“让人民活得温饱,活的有尊严,这是您告诉我的。”
“是啊,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呢?”林夕笑了:“对人民好的留下,对人民不好的摧毁。”
“可是先生,那些也是人民啊。”凯门震惊的望着林夕,因为林夕从来没有这样说过。
“是吗?”林夕看着凯门,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凯门捕捉下来。
“先生,您变了。”凯门很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