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应该狂欢的日子,人们纷纷自发的拿出自己的食物和酒,给其他人分享,歌声和舞蹈的声音只弄到第三天早上都没有消退。
林夕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本来他下意识的摸武器,但他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豪华的大床上,于是放松了下来。
“您醒了。”床旁边坐着一个女仆,看到林夕醒来赶紧站起来说:“您已经睡了两天了,我去给您弄一点吃的吧。”
“嗯,谢谢。”林夕从床上爬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言音呢?”
女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您说的是您的那个朋友吧?他。。。”她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城门口。破损的城墙还没来得及补好,老人和孩子们正在城外面捡野兽的尸体。“你说这堆炭,是我的朋友?”林夕不解的看着旁边的士兵。“是,是的。”士兵们虽然说着肯定的话,但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时他护着您坠落在城里面的时候,脸上还有一点完整的皮肤,然后他把您托付给了我们,正打算转身的时候,突然背上冒了一团火,我们赶快去灭火,但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城门下,一个已经称不上人型的东西摆在那里,下半身已经完全碳化变成了碎块,上半身笔直的立着,头微微下垂,本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时不时冒着红光。
“它”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可以称作皮肤的东西。旁人站在它的身边,尽管他们知道是它救了他们,却没有一丝尊敬,有的只是深深的恐惧。
“是这样吗?也对啊,过量的工作和思考肯定在让他超负荷运作,木偶确实不会被刀剑杀死,但是却会被火焰杀死,不是吗?”林夕自言自语着,走到这一堆炭面前,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先生!”旁人着急的喊着,但林夕恍若未闻,不顾木炭的余温徒手在里面翻找着。
“找到了!”他说完,扯出一个十字架一样的东西。此时,十字架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机械臂在修理。“好了,我们走吧。”林夕抓着十字架,对旁人说:“我需要休息。或者,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是的!林夕先生!”旁边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把林夕来到一边堆笑着说:“现在我们实在缺少一个能来掌控局面的人,我们思考了很久,决定求您来处理一下局面,毕竟您是大法师,当然,我们的酬劳也少不了的。”
“要我出面?”林夕愣了一下:“你们城主呢?我都没见过你们城主。”官员的脸阴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的笑着说:“您见过了,就是那个在城墙上向你们搭话的士兵,城主最后驾驶着大士兵把比蒙扑到地上,比蒙死了,大士兵也散架,把城主压死了。”
林夕的脸上慢慢失去了表情。他转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样啊,我还打算和他好好的喝一杯呢,那样的家伙本来不容易死,不是吗?”
林夕又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待在原地的官员:“怎么不走了?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不是么?”
“是!”这回官员的脸上多了很多喜色,赶紧跑到林夕跟前。
“城主名字叫凯达·奥莱,他的孩子福林特·奥莱是个被母亲惯坏的废物,在战斗之前就和乔装打扮的母亲溜出了城,我们去找的时候发现只有马车和几具尸体,估计那家伙也已经死了。”
“现在已经是秋季,虽然我们守住了城门,形势却非常糟糕。别的城想趁虚而入,木材根本挺不过这个冬天,士兵和居民们却不愿意拆掉大士兵做木材的储备。食物方面,兽肉虽然充足,但是预计十一月就会完全腐烂无法食用,但冬天——”
官员不说话了,但是林夕却帮他接上话:“但冬天,还很漫长。打一场战斗很简单,只需要上去打就行了,但是生存,才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
“唉,本来打算打完就走的,没想到代价这么大。明天我给你一个完整的方案,你照着做就行。另外,大士兵已经坏了。你就跟那些人说,以后会为他专门做一个雕像,现在先用它打完最后一仗,这才是对一个士兵真正的尊重。”
“是!”官员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等等。”林夕叫住了他:“给我一些食物,还有木材,放在我的卧室里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夜晚来临了,林夕的房间还亮着,此时,他正对着书桌冥思苦想。
“对外极力夸大这次战争的惨烈,然后再派使者去身边的城求救,声称战斗还没有结束,至少有两只比蒙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这样一来,他们还会观望一段时间,不敢轻易的派遣士兵过来,冬天要来了,他们也不愿意打这一场讨不到好处的一仗。”
“对内鼓励民众伐树,就说为了增加兽潮再来时的反应时间,再把树林往后推一点,涉及到存亡大事,那些在城外伐木的人也不会抱怨回家困难的问题了。”
“建筑物的修理主要先修民房,士兵返家一半,一边增加民众信心一边加快生产。毕竟,有士兵和没士兵对于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这食物和城墙。。。迫在眉睫却没有方法解决的问题啊。”他看了一眼摆在房间角落的一堆木材和上面插着的十字架,喃喃道:“恰好是在需要你的时候啊,如果是你的点子的话,哪怕极端一点我也会听听的。”
木材没有丝毫回应。
第二天,大量的文件被批示了下去。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邀请我?”林夕从桌子上的文件海里挣脱出来:“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打算当城主,也不打算代理你们的城主,只是帮你们办事而已。”
“但是您毕竟还要交际啊!”对面的官员干着急:“哪怕露个面也好,您如果不去交际,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您,您已经治理这里整整一个月了,那些家伙也在蠢蠢欲动,打算从您手里夺回治理权呢!”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林夕回答:“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他们也知道现在管理城镇有多难,估计有不少人在指望看我的洋相呢。至于以后,我也说了,我不是你们的城主,你们自己找会管的去。”
官员似乎还打算再说什么,但叹了口气,离开了。
林夕也叹了口气,走到那堆木材面前,自言自语着。这一个月,他明天晚上都要来一次,谈谈自己的工作,自己的选择,或者抱怨一下他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如果你还醒着的话,一定会支持我去的吧。”林夕说:“就像法师塔和城主府一样,你虽然杀的人比我多,但你确实比我更加在乎人的生命,就算他们那样惹毛你你也只是毁掉他们的财产而不会伤害他们的生命。”
“我都可以想象得到,你一定会在舞会上把火枪掏出来指着他们的脑袋,逼他们把一半的财产交出来,解散私兵,没收武器,把所有兵权拿在自己手上——但我不能这么做。”
他笑了,但笑得有一些低落。
“因为我是真的想救人啊,无论是谁的生命,我都想救。我可是立过誓的,无论高贵与普通,无论富有与贫穷。”
“你是不会死的,对吧?你无数次向我说过。我也无数次的信任过你。如今,我依旧信任你,相信你一定会醒来。哪怕这个概率宛如奇迹。”
“但是毕竟我也等到你了,不是吗?”
桌子上,一封黑色的文件十分扎眼。因为没有文件使用黑色的“纸”写的,这封东西,是官员直接送过来的,中间没有接手过任何人。
上面的关键字有很多,“红月”,“暴怒”,“苏醒”和一个名字“黑鸦预言团”。
“但是在那之前,有些人也一定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