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段字吧。”她,或者说祂给出了一个令墨水非常意外回复,而且听起来不是绝对的命令,更像是一种请求,不逼不迫。祂缓缓地合上了眼,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墨水有些愣住,,然而她马上反问道:
“如果我拒绝,会对“我”这个个体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祂淡漠的回复道。
“如果我拒绝,会对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生命个体有什么影响吗?”墨水在听到祂对她的问题作出回复后,仔细的端详着祂是否由任何的烦躁或者厌烦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在确认完全没有后立马询问了一个看上去和上面的问题,并且在不断地确认了祂那些“会”与“不会”的答复之后,一遍又一遍的问着几乎格式都没有什么的问题。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这只是多此一举。直接询问“如果我拒绝,会有什么影响吗?”这个问题不是更好?
是的,也许这样是可以,但过往对未来道具的收容历史上,这种大而泛之的询问是出过问题的,例如像在利用未来道具第22号机“要来点桃子吗”对未来道具第5712号机“需要邮件的收件箱”的特殊性状进行确认的时候,在询问“如果该未来道具没有被【数据观测】肉眼直接观测的时候,会有什么影响”后,得到的答复是:
“会造成观测站点【数据删除】在【数据删除】的时间里停止能源供应两个小时。”
未来道具第5712号机和这个观测站点【数据删除】完全是处于相隔49.【数据删除】距离的世界线上,造成影响的概率非常的狭小。所以在确认会造成的结果后,考虑修改现有收容措施的代价相比维持现有的收容措施所付出的代价更令人接受的之后,他们根据决议修改对未来道具第5712号机的收容措施,并且在之后的观测中都没有发现造成不安全的现象发生。
【数据删除】观测站点的所有EPC观测者在接到通知之后,都严阵以待的应对停止能源供应所造成的一切可能危害,两支舰队跳跃到这个站点前来支援,可以转移的未来道具被转移收容到其他的观测站点,所有人员都在等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是的,在那个时间之后,能源确实停止供应了,并且可能出现的问题一瞬间就被准备好的EPC观测者给扑灭了,除了打碎了EPC观测序列26614号博士的杯子以外,没有造成什么其他的损失。
至少,在这个世界线上是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但在根据事后的调查来看,事实上,正好有一条受未来道具第5712号机影响的电子邮件,本应当在通过【数据删除】观测站点的通讯渠道后到达未来道具第5712号机,这封邮件其实只会在这个观测站点的服务器上停留0.13飞秒之后就离开这个站点的服务器,但,能源停止供应了。
就在切换至备用能源的那一瞬间,那封邮件被耽搁了0.45飞秒。
其结果,便是EPC被迫执行“肃正协议”,将那个无限复制产出邮件的收件箱连同那个世界线上所有没来得及撤离的生命体全部放弃,那个世界线被折叠成一个时间点,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是的,未来道具第22号机“要来点桃子吗”并没有说谎,它忠实的回答了结果,只是没说完,而为了这个答案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一个世界线的过去与未来。。
在此之后,关于对未来道具的询问都必须尽可能的按照涉及全面的方式来进行,只要一个疏忽,可能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甚至不知道是否会影响到“命运石之门”计划,这由不得任何的一个观测者忽怠。
在尽可能的通过各个方面的询问,以及偶尔夹杂在其中的和之前问过自相矛盾的问题来确认之前的对话是有用的之后,由于时间的因素,墨水只能很遗憾的停止了询问,至始至终,眼前的祂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情绪,祂甚至都没睁开眼,睫毛和飞檐一样岿然不动。
“好。”最终,墨水最后还是决定,去按照祂的要求去写。她拿起毛笔,想了想,写下了四个大字:
“死不旋踵”
字很丑,但祂笑了。
“好字”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墨水慎重的问道:
“我只希望您能先配合我们先离开这个世界。”
专业的还是让专业的来,墨水的目标是尽可能先收容未来道具,而研究其特殊性状则交给EPC那些专业的研究人员,情况紧急是叫临时上阵,而现在就是越俎代庖了。
“那汝拿起吾辈,只要汝拿的起吾辈,汝便为吾辈认可之人。”
祂笑了笑,指向摆在柜子上的一根落满灰尘,形似木条一样的长条状物。
“请问拿起你,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呢?”墨水问道。
“秘密”祂狭促的笑了笑,举起食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宛如少女一般,眼里多了万家灯火般的烟火气。
“只不过,汝若失败,便会被一刀两断哦,无论是任何的东西,水还是天空,都会被吾辈从芥子处斩成两段。”
墨水听着,背上顿时就一阵冷汗冒出,如果眼前的祂没有在撒谎的话,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足以让这个未来道具的世界线干扰率达到70%以上,危险程度达到A级。
一个绝对效应为“将一存在斩断。”,同时还有自我意识的收容物,至少在未来道具“矛与盾”调往这个宇宙之前,强制性收容近乎可以被认为是不可能。
祂起身,拿起那根形似木条的长条物体,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像抽出筷子一样轻描淡写的拔了出来。
“这是......”墨水迟疑的看着,在拍干净上面的灰尘之后,她才注意到这居然是东瀛刀的刀柄,但祂拔出来之后看着,墨水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如果这是刀的话,绝对是她见过最为钝的一把刀了,看起来更像是一把钢条,除了那娥眉般优美的曲线有着东瀛刀的感觉以外,简直和看棋二十年后出来时的斧子一样粗糙。
她脸颊上莫名其妙的有些红,但看起来并不恼怒。
“吾辈,吾辈之前也是很锋利的!”她尴尬到有些口吃,像是在辩解着什么。
墨水笑了笑,她可不敢再妄加评论。眼前的这位存在有时表现的像看透岁月的圣贤一样,但有时又有点像愚蠢的孩子一样,说得越多错的越多,还是不要做出评价比较好。
“咳,咳,拿着,汝尝试着拔出来吧。”她将那姑且被称之为刀的钢条重新收回到那姑且被称之为刀鞘的木头中,递给了墨水。
墨水赶紧用所学的礼仪知识中最为郑重的姿势接过,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她看着墨水,淡然的说道:
“拔出来吧。”
墨水深吸了一口气,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或者是地狱,都得去走一遭了。
“智脑,保存所有的猜测。”
“收到,已将该信息加密至您的DNA当中。”智脑回答道,这段信息将会被编辑加密到她的生物信息里,存在她新造出的血液里,头发里,乃至她新长出的指甲里,只要有一丝的痕迹留下,她就能把知道的消息传给其他的观测者。
她轻轻一拔,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然后回过神,便是山清水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