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小屋,晒鱼的竿子还摆在庭院前,小小的河溪旁依稀还能看得出曾经有一块小小的稻田的,一棵枇杷树亭亭如盖,仿佛能撑起一方天地。
两边的门页上,还贴有泛黄的纸,左右分别用毛笔写着八个大字,纵然墨水不懂书法,但看得出铁钩银画的坚贞不屈,亦见得了心正笔正的温润如玉。
“生死无命”
“不饥不寒”
但已经没有人烟了,房檐上落下了厚厚的灰尘,小路上也已经长满了杂草,用来糊窗的纸也早已破烂不已。
“祭祀的地点就是在这里么?”墨水走上前,轻声的询问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来这里要安静,避免打扰什么一样。
“是,按照先辈留下来的礼仪来看,我们只用把这四样摆在桌前,然后离开就好了。”里奈的妈妈同样是小小声的回复道,她稍微拉起了一下自己快垂下地的衣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庄重的对墨水说道:
“麻烦客人在这里等一下,可以么?”
语气里带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这个时候她不像是愚蠢的老板娘,更像是殉道者一样肃穆。
“好的。”墨水微微鞠躬回礼道,虽然她不愿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但明显她也没有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混进去,她自然是可以撒谎或者威胁,但早上那如芒在背的杀机让她只能放弃了这个的想法。正好,去检查一下那些离线的设备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当她转过身的时候,非常突兀的停了下来,她的眼神里充满着迟疑和不确定,她莫名其妙的想着:
“我这是......要干嘛来着?”
“我现在是......准备......???”
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非常的困惑,她似乎记得自己要进行什么行动,但她却忘了,而且更加吊诡的是,这种异常奇怪的思维居然很流畅的存在于她的思维当中,矛盾而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如果用更加贴切的行为来描述的话,就像是你早上从睡梦中醒来,在那三分钟的时间里,你感觉到自己进行了思考这一行为,但当你仔细去回想自己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愕然的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思考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思考着什么,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思考。
墨水转过了头,犹豫的就像是在试图分辨袜子左右的小朋友一样,迟疑地站在原地,不动了。而她也没有注意,或者是被什么给蒙蔽了一样,她的智脑里疯狂的出现乱码,然后被不断地被“无垢”协议给删除,她就站在那里,在等着什么人来接自己一样。
已至逢魔之时,林寒涧肃,夕阳被掩盖在树荫之后,在这时墨水忽然打了个寒颤,她才醒了过来,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我在这里干嘛?”墨水在心里审问了自己一句。
这是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智脑上出现了提示
“无垢协议已生效,未知的思维扰乱模因已被暂时压抑,预计可持续时间为二十分钟四十三秒,请尽快远离该模因的影响范围,或联系其他观测者进行支援救济。”
墨水检查了过去一小时内的智脑使用,发现上面的使用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八。
那一家人都已经不知去向的样子,墨水想了想,果断的走向那个屋子,无论里面要面对的是什么存在,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基本可以肯定,那件未来道具绝对和眼前的这个小屋有很大的关系。
她试图释放了一架微型无人机,但当她刚刚准备连线控制的时候,发现智脑上显示着:
“该设备已离线。”
“草!”墨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她摸出自卫远程速射武器,小心的瞄准窗口。虽然号称是自卫武器,但调成最大威力,一个呼吸间就能把眼前的这座小屋撕成碎渣。
她轻轻地推开了门,试图用枪口上的摄像头观察着,但除了一片雪花的无信号的标志以外什么也没看到,墨水又总结出了一点:
“除肉眼直接观测以外的观测方式都可以被认为是无法观测。”
她想了想,还是谨慎的在后面添加上备注
“远程观测设备无效”
她推开了门,手中的枪械如钟表上的指针一样平稳的一扫而过,没有任何的生命体和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有灰尘像是被惊扰而起的小精灵,在夕阳的折射下如灿如星火般动人。她没有理会,仔细的侦查这个房间的布置。
很简陋,即便度过了那么漫长的光阴,墨水也感觉不出这里有着什么奢华的摆设,两张用来睡觉的榻榻米,一个小案几,一个灶台,一个瓦缸。向着东边的窗子前有一桌子,一把椅子。上面搁着纸,用毛笔压好,一株稻穗摆在一旁,衣服搭在椅子后面。就像是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这里迎着朝阳,想着生计或者什么别的东西,看着地里新长出来饱满的稻穗一样,只是刚刚离开而已。
她谨慎的踏入了门,在踏入门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幼女声,明明声线那么稚嫩悦耳,但不知为何语气里有那么的苍凉与镇定,仿佛见过沧海桑田,生离死别。
“欢迎,外乡人。”
手中的武器立刻指向了声音的由来,那本来是空无一物的榻榻米上,一位长发及腰,发色如初春的第一片绿叶一般,一张粉雕玉琢,精致的脸蛋,但眼里平稳的像湖泊一般,她端坐在那里,看着戒备的墨水,无悲无喜。
“你好。”墨水一瞬间就决定,她先将手中的武器收回去,双手举过头顶,脸上和蔼可亲,和善的与邻家的小姐姐一样。
“不必做出那副样子,异乡人,有何贵干。”
然而那人却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行为,她只是在看着墨水。
“你可以称呼我为墨水,能否知晓你的名讳。”墨水一改那副邻家大姐姐的模样,她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存在心智绝不像她外表那样稚嫩,幼女的外表下隐藏着的也许是一颗千年老狐狸一般的心。
眼前的那人恍惚了,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一样,嘴角微微的上扬,语气稍显温和。
“吾名丛雨”
“异乡人,道出汝的来意。”
“希望你能离开这个世界。”墨水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那人的眼神几乎和那位000一样通透彻明,这个存在毕竟是带有中立和秩序的意味,她不能确认自己是否能立马想出一个谎言来掩盖自己的目的,倒不如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让一个谎言真实的方法,要么就是利用信息差的优势,要么就是用另一个更加庞大的谎言,现在的她没把握自己能做得到,而且她也没有任何的资本能去赌那人是否能被她骗过。
“理由。”那人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而是先询问理由。
“您的存在将会导致这个世界在【数据删除】那天崩毁,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存在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一趋势,除非您离开这个世界。”
那人沉默不语,端坐在那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