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那两位宦者还在否?”周俊听了停下脚步,现在才真是兴趣大起。
“回陛下,他们当晚便被太后以妄议君上的罪名拔了舌头,而后自投了无根院的井,皆死于非命。”李良站在周俊身后,缓缓又细声地说道。
所以有太监传播这件事,她自然也毫不手软地惩处干净了。
可惜,这事在那晚就传出去了。
“那当晚,可有人在床侧侍候先帝?”周俊又问道。
既然先帝会喊出‘天女’二字,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在一场云雨激荡之时喊出的。
听过李良的话,周俊看着廊道屋檐外的雨幕珠帘,陷入了思考。
这事有蹊跷,看来先帝之死极有可能非是身染重疾,无药可治,而是另有因由。
而这因由就藏在这深宫大院之中。
“先帝驾崩于乾清宫?”周俊忽又问道。
“秉陛下,先帝染疾后,非是住于乾清宫,而是住于养心殿。”李良回道。
“为何?”周俊顺势一问。
“请陛下恕罪,老奴不知。”李良无奈道。
李良不知也正常,因为他不是周俊那便宜兄弟的心腹,真正的心腹现在都被太后打发去为先帝守灵了。
不过这李良也不是没有势力,他与宗人府的宗人令钧王交好,这也是为什么迎接周俊这位新帝的任务会落到李良手上了。
“先帝登基后可有异态?”周俊再问。
“回禀陛下,却有异态。”李良答道。
“什么异态?”周俊现在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嗯。”这也算异态?
周俊那便宜兄弟觉得乾清宫不好住,换个地方也正常,毕竟在大明过往三百二十多年内,也不是没有皇帝搬出乾清宫,有记载的就有七位,所以先帝这事并不算个例。
另外养心殿为中宗所建,他也常常入住养心殿,后辈子孙住进去也算是瞻仰仁德先祖。
“陛下,在先帝入住养心殿的第一月,先帝的龙体便每况愈下,只道中秋时节,京城忽遭一场寒流,先帝受不住寒流,由此染疾,且不清。”李良末了再补充道。
“他是在养心殿得的病?”周俊问了个废话。
但李良可得认真回答:“回陛下,是的。”
“当时太医是如何说的?”周俊问。
“请陛下恕罪,老奴不知。”李良再一鞠躬弯腰到地。
“为先帝照看病情的太医与宫女现今何在?”周俊问。
“难道先帝得的是瘟疫?”周俊越来越觉得这里头水深。
这先帝怕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某个人或组织有阴谋有组织的暗害。
“老奴不知。”李良小声答道。
正如此,周俊就想到了宫外,那几位或死或伤的亲王,他的便宜兄弟们,有可能他们有人想篡位,因此暗害了先帝。
只是若以这个思路来遐想,那么周俊自己似乎是最有可能谋害先帝的人,毕竟那场刺杀中,就他毫发无损,而且先先帝诸子中就属他年纪最大,最有可能继承皇位。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继承了皇位。
‘呃,不会真是我吧?’周俊心底纠结。
他没有前身的记忆,只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前身就是个宅男,喜欢看刘皇叔的宅男,貌似也不会做这种事。
但谁知他是不是在伪装,历史上可有不少装傻充愣的人当上皇帝,然后将整个朝政更改,横扫那些有拥立之功的大臣。
‘难道‘我’也是那种人才?’周俊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既然我能想到我自己,那太后也肯定会想到,那她会不会……’周俊忽觉整个皇宫处处都是危险。
想到此,周俊立马就起步走人:“回乾清宫。”
“是。”
周俊快步走,李良也快步尾随。
当将要走到乾清宫时,周俊看到了养心殿,停了脚步。
养心殿就在乾清宫临近左处,就隔了一道漆红的宫墙。
在此时的飘飘雨幕下,透过屋檐垂怜下的珠帘,周俊极好的目力也有些看不穿养心殿,
“陛下?”就在周俊愣神之际,耳边响起了李芜的清脆叫唤。
“诶。”周俊回神来回了李芜一句。
“陛下……”
然而这回回答他的却不是李芜的声音,但却又及其相似于李芜的声音。
而他眼前的雨幕豁然展开,就仿佛被一只细剑挑开一般。
天幕上的乌云依旧在凝聚,有如黑龙在翻江倒海。
但在周俊投往养心殿的目光中却无半点绵绵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