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树林之内,独留玄武一人,佛者与蒙面人已不知所踪,大地之上依稀残留着些许的鲜血,微黑的血液自玄武的手指不断滴落在地,然而玄武却是一动也不动,浑如木头。
此时,树林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玄武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室火猪急匆匆的出现,看得玄武的瞬间快步上前,看得玄武手上的鲜血时一愣,很明智的没有问什么,直接说道:“大人,书剑铭逃走了!”
话落下,室火猪直接被玄武一掌打飞,接连撞倒了三棵树之后才停下,呕出一口鲜血,当场重创!
“废物!”
“大人恕罪!”
室火猪又有什么能说得呢?现在的玄武明显心情不佳,多余的辩解也只会让玄武更加的愤怒而已。
打了室火猪一掌的玄武怒气似乎渐消,双手负背,沉声说道:“他是怎么逃走的?”
“洛易别与关风月两人联手压制危月燕,在壁水貐赶回之前,便已逃离。”
“仅有危月燕一人在吗?”
“是的。洛易别他们袭击的时机恰好是我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那时我、壁水貐、虚日鼠三人皆有任务在身,其他星官也在为明日之事筹谋,唯有危月燕最先完成任务返回。”
“那可还真是机缘巧合啊。”
玄武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若说洛易别能找到书剑铭,那他并不意外,但能够救走书剑铭,那就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尤其是洛易别来袭的时间这么巧就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而且本来玄武此时也应该待在天狩临时驻地当中,只是因为杀生堂佛者的来临而不得不出来,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圈套而已。
“看来斗木獬说的是对的,我麾下的人,也并不都是和我一条心的啊!”
室火猪沉默不语,他显然也是有所猜测的,玄武麾下的星宿绝对还有内鬼,一个和斗木獬一样效忠于其他尊者的内鬼。
“很好!非常好!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都想要我死!那我就更加不能死了,否则岂不是让你们称心如意了!哼!”
冷哼一声,玄武没有理会被他重伤的室火猪,率先离开,室火猪强撑伤体,跟上去。
客栈当中,书剑铭、洛易别、关风月三人详听远山翠和岁从戎的叙说之后,尽皆沉思。
“按照你们两人所言,那批黑衣人的目的是如雪她们,目的,应该是为了威胁他,但是为什么呢?”
书剑铭眉头紧锁,本来已经好很多的头又开始痛起来了。
“师兄,我觉得,原因,很可能就是他变成如今模样的真相。”
岁从戎的推测颇有些武断的意味,然而书剑铭却觉得这个可能,说不定是对的。
“你们刚刚说那个面具人最后说了‘圣母’对吧,那看来他们的真实身份已经不需要再推测了,但是他和那群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那个,打断一下。”
远山翠尴尬的出声,他一直都没有听懂书剑铭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那个被丢出去不知所踪的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吗?”
书剑铭、岁从戎一愣,他们有些想当然的把那个黑衣人和之后的认为是一伙的了,经远山翠这么一说,再仔细一想,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没错,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书剑铭若有所思的说道,远山翠和岁从戎对视一眼,并不答话。
很快,书剑铭的猜测就成真了。
洛易别、关风月两人将手轻轻的放在剑柄之上,随时准备出鞘,看见他们这模样,远山翠、岁从戎和书剑铭也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咚咚。”
敲门的声音让几人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至少代表对方并无敌意,但是却也不代表他们会就此放下内心的警惕。
“谁?”
“神农盟大总管,高帘垂。”
一丝讶异一闪而过,书剑铭起身的同时,对洛易别等人使了一个眼色,洛易别几人会意,默默的将手从武器上移开。
打开门,看着脸色有些不善的高帘垂,书剑铭内心略有不安,难怪刚刚听声音感觉有点不对劲,原来如此。
“儒门弟子书剑铭,有礼了。请!”
高帘垂一言不发的进入了房间,对远山翠等人的存在丝毫不意外,一马当先的坐下之后,便沉着脸色,问道:“在下知晓诸位皆不喜欢那些客套话,也就开门见山了。神农盟的弟子在客栈下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具黑衣人的尸体,据附件的弟子所言,他们亲眼看见是儒门弟子岁从戎将黑衣人丢到街道之上的,敢问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岁从戎点头承认,然后高帘垂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书剑铭见状内心大概有了个猜测。
“这么说来,阁下是承认自己杀人了?”
“杀人?当然没有。”
岁从戎也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帘垂,对方的态度,显然不对劲。
“当初我发现他在监视我,便设计将其擒下,本想从他口中得出是谁指使,但是他的嘴已经被封上了,我无法从其口中得到任何的讯息,便将其丢到了街上。”
“是吗?然而我们的人在第一时间查验了被你丢到街上的黑衣人,已经断气了。”
高帘垂语气森冷,书剑铭内心颇感不妙。
“我能先问一句,那位黑衣人的真实身份吗?”
高帘垂看了书剑铭一眼,阖上双目,平淡的说道:“姬府外府管家,我的族兄,高长青!”
书剑铭顿时明白了,不仅是他,远山翠、岁从戎也明白了,为什么高帘垂如此的冷漠,和过往的风评截然不同的原因。
不管是谁,自家的人死了,多少会有些愤怒的,哪怕这件事本身的起因就是高长青在监视岁从戎他们,但现在他死了,而岁从戎他们什么也没有损失。
“这件事....”
“事到如今,这件事的始末如何,我已经不在意了,更不想去探究背后的原因。”
书剑铭话为说完,高帘垂便出口了,冷淡的语气,阖上的双目,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如何。
“但是族兄的死,族内群情激奋,姬府也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出现,所以在此,我恳求诸位,天亮之后,离开神农城。”
书剑铭默然无语,虽然说高帘垂这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一些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但其实他是为了他们和神农盟好。
在场众人的身份哪一个都不简单,洛易别,剑门亲传,书剑铭、岁从戎,儒门亲传,远山翠,气门亲传,关风月,英门亲传,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别说只死了一个高长青,就算是姬家的某位公子死了,神农盟还真不敢拿这几位怎么样。
但这只是高层的想法,那些年轻人的想法可就未必是如此了。
书剑铭他们再继续待在神农城,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高帘垂来此便是‘请’他们离开神农城,避免无谓的争端,导致事态扩大,至于高长青的死,就让他随风而去吧。
“在下明了,等天亮之后,吾等便离开神农城。”
书剑铭叹息一声,目前而言,也就只有这种办法了。
“多谢!”
高帘垂走后,房内气氛一时沉默,半晌过后,岁从戎开口打破沉默。
“师兄,我们真的要离开神农城吗?”
岁从戎话语落下,远山翠紧随其后。
“先说好,我是不会离开神农城的,在没有见到云与东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我也没说要走啊。”
书剑铭无奈,他大概对现在的事情有了一些猜测。
“我大概有些头绪了。这次的事情可能和天狩与姜家有关。”
“天狩和姜家?”
“嗯。在被天狩囚禁期间,我和玄武会面了,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他似乎并不希望我们出现在明天的祭典之上,所以才会将我囚禁,同时高长青的死,大概也和他们有关系,目的,便是将我们逼出神农城,不会干扰到他们的计划。”
“那照师兄的说法,是不是,他也和这件事有关?”
书剑铭沉吟半晌,长舒一口气,说道:“我无法肯定他和这件事无关。”
“也就是说,我们明天的敌人,不仅仅有神农盟和天狩的人,还有赵夜雨吗?”
远山翠若有所思的看着书剑铭等人阴沉下来的脸色,内心对赵夜雨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嗯...这样,我们明日......”
白昼初现,当晨曦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到神农城之时,街上已然人来人往。
而在城门之处,书剑铭、远山翠、岁从戎几人坐着马车离去,得到了这个消息的高帘垂内心松了口气。
飞燕楼内,暮千娇沉沉而睡,昨夜的她被折腾的不清,身心俱疲。
赵夜雨依旧是那一身黑袍,不同的是,头上束发的冠帽多了两抹金色流苏,平添一分贵气与威严。
“神农祭典开始,计划正式执行了,玄武、姜元秦还有,隐藏在暗地里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