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离,繁星点点,如此醉人之色,却是映衬骇人之景!
长街之上,落星月浑身伤痕累累,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小小的伤口,皮开肉绽,看着极为恐怖,但事实上黑衣人下手很有分寸,这些伤痕看起来很恐怖,不过并未伤到落星月的要害,当然,疼痛是少不了的。
然而纵使身上伤势再多,痛感再强,落星月的双眼始终都没有看着让他变成如此模样的罪魁祸首,一直紧紧的盯着站在黑衣人身后的赵夜雨,一双充满血丝的眼中,仿佛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无趣的眼神。”
而对落星月这种眼神,赵夜雨仅仅一句无趣便了事,同时他的内心亦感到了一丝讶异,并非对落星月,而是对暮千娇。
赵夜雨敢肯定,落星月来找自己这件事,暮千娇是绝对知道的,但她非但没有阻止,直到现在也未出现阻拦,这倒是有趣了。
其实不是暮千娇不想阻止,而是她阻止不了!
“师傅!我求您了!”
在飞燕楼内,暮千娇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而在她之面前,一名宫装美妇坐在凳子上,品茗着茶水,看都不看暮千娇一眼,视若无物。
“这里的茶水是越来越难喝了,真不知道那位大人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充满了魅惑的声音,宫装美妇轻轻放下茶杯,转过头来,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失去了颜色,连灯火都黯淡了下来,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其面貌,宛如曾经祸乱天下的妖狐在世!
“当初尊上需要一个人来和那位大人联络,是我推荐的你,便是因为你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我相信你能够在那位大人的心中占有一定的地位,这样一来,我在尊上那里的话语权,也大一点。一年的时间,我本以为你能够得到那位大人的欢心,然而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暮千娇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双手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的伤疤。
“虽然我知晓你的过去,但我以为你能够放下。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所谓的情义,那不过是为了粉饰这无情江湖的残酷而已!”
宫装美妇冷冷的看着她最杰出弟子,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在尊上心里的地位,包括她的弟子,就算是她的丈夫,也一样!
“但我还是错了,我太过高估你了。你可知若是你去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暮千娇不言,宫装美妇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想说?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由我来说吧。你不仅是那位大人和尊上之间沟通的桥梁,更代表了尊上对那位大人的诚心,这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但如果你背叛了那位大人,后果之严重,不是我们合欢宗能够承受的起的!合欢宗虽名列六邪之一,但对于尊上和那位而言,都只是反掌可灭的蝼蚁而已。你的一切动作,都有可能为合欢宗带来灭顶之灾!这就是后果,你动情的后果!”
宫装美妇叹息一声,弯下腰,将暮千娇的头抬起来,看着那满是泪痕的脸颊,宫装美妇双目中的冷意渐渐散去。
“我明白,女人,始终是感性的存在,感情,对我们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但是,我更想让你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你,还有落星月都太弱了,在强者的面前,你们那情义,脆弱的,不堪触碰!”
不明白吗?不,暮千娇由始至终都明白的,这个江湖,始终是强者主宰的江湖,弱者,只能够随波逐流,在强者制定的规则之下卑微的活着,那些情义,只不过是他们这些弱智自欺欺人的说法而已。
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此屈服于他人给自己制定的命运,可她无法反抗,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办法反抗,她的家人,她的羁绊,她一切在意的人,都在他人的掌控当中,除非她舍弃一切,否则她绝不可能逃脱这命运。
她,又能如何呢?
双手无力的松开,呆坐在地上,任由泪水流淌,眼中的神采完全的消散,如同一具傀儡一般,毫无自己想思想。
宫装美妇继续品茗着茶水,并未在意暮千娇此刻的状况。
树林之内,点点鲜血顺着玄武的手臂留下,但玄武并未在意,他此刻惊怒异常的看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当中,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的人。
刚刚他本来想要下杀手,雷霆斩杀佛者,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招给打蒙了,一个黑衣人直接从佛者的身后窜出来,一招就将他打伤了。
固然这里面有他大意的成分,但能够伤到他的,必定是和他一个级别的强者。
“你是谁?姜岩封?赵夜雨?还是姬士宾?”
玄武谨慎的看着对方,并没有逃跑的打算,哪怕四名僧者已经包围了他,内心也没有太大的畏惧,刚刚的碰撞,他已经大概感觉出了对手的实力。
“不对!他们的实力没有你这么弱!”
黑衣人没有说话,哪怕刚刚玄武那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挑衅了,也没有任何的言语,只是对着佛者微微点头,佛者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看来倒是我被算计了!”
玄武看到这一幕,如何还不确定自己被算计的事实,怎么杀生堂的人就这么恰好在祭典前一天到来,然后在他对杀生堂的人下手的同时,又有人会横插一手,这一切不正是代表有人在幕后算计他吗?
而算计他的人又会是谁呢?玄武不知道,但也有猜测,绝对和太微垣脱不了关系。
“杀生堂的人,竟然会和太微垣合作!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玄武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因为自己受伤和被算计,而是因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被识破,是的,太微垣会派人来此,就代表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被识破了,太微垣并不需要他,所以他要死,就如同朱雀和青龙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定要死!!”
浓郁到实质化的杀意充斥着小树林,面对如此杀意,佛者与黑衣人却是丝毫不曾动摇。
佛者双手合十,轻声诵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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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当中,远山翠与岁从戎两人各自运功疗伤,皆未放松警惕,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感觉。
这时,正在闭目疗伤的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眼,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悄悄的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突然窗户被打开,狂风涌入的刹那,二人同时出手。
然而一道剑光闪过,匕首落地,衣衫断袍!直逼远山翠!
远山翠连退数步,却依旧无法躲避那如同死神追魂般的剑光,就在逼命刹那,剑光骤停,冰冷的剑刃横在远山翠的脖颈之间,划出一道细细的伤痕。
远山翠额上一滴冷汗流下,这剑光太快,快到他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洛师兄!”
岁从戎原本还在惊骇当中,当他见到洛易别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远山翠看着洛易别森冷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脚步,然而剑刃却随之而至。
而此时书剑铭和关风月也从窗外进入,看见屋内一幕,书剑铭一愣,然后又看见了岁从戎疯狂的打眼色,虽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无奈的说道:“好了,洛师兄,他不是敌人。”
洛易别认认真真的扫视了一遍远山翠,之后才放下了手中剑刃,不过双目依旧不离远山翠,那眼神看得远山翠浑身汗毛竖起,立刻后退几步,远离了这位剑门大弟子之后,整理了一下衣冠,之后拱手对着洛易别和关风月说道:“在下气门远山翠,有礼了!”
“气门的人,怎么用儒门的礼仪?”
岁从戎一听这话就无语了,远山翠眯着眼看着书剑铭,对方是存心找麻烦的。
“书师兄,我们也许久没见了,何必一见面就如此的争锋相对呢?”
“啧!我和你非亲非故,仅有数面之缘而已。反倒是你,为何会来此?还有...”
书剑铭将目光转移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皑如雪两姐妹,脸色微阴,那里关风月正在为她们把脉,纵使无表情的面容,书剑铭亦倍感压抑。
“咳咳,事情是这样的.....”
道鸣空与云与东两人下榻的客栈之内,万籁俱寂,空无一人的走廊之上,突兀的传来了脚步声,异常的清晰,清晰到门内正在打坐的道鸣空两人都可以清楚的判断走路的人现在到了哪里。
然而正是这种清晰,反而令人不安。
道鸣空与云与东对视一眼,全神以应。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缓不急,最终在道鸣空两人的房门前消失,随后,房门被推开,显露出门外脚步声的主人,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你是何人?”
道鸣空眯着双眼,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貌似平平无奇的人,云与东并未说话,但眼神,却时刻紧盯着年轻人。
“漠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