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亚的哭泣声之中,大雨滂沱。这代表着时间的回环解除了,因为在多次的循环之中陈砚从没有见过罗格营地下雨。
这对于陈砚来讲本来应该是个好消息,在近一千次的循环过程中,他已经将能刷的头目刷了个遍,这种近乎一日囚牢的时间回环虽然给了他一定的时间重新架构自身能力体系,但也显得极其索然无味。
现在时间回环解除,意味着他有机会与地下墓穴之中的安达利尔小姐姐有一次肉体与灵魂的深入交流。对于暗黑第一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他而言,只要没有了时间回环,杀死安达利尔完成任务,重新回到轮回空间,恢复实力,将老对头们拖出来欧拉一千遍。本是能让陈砚感觉到愉悦的事情,但此时的心情却高兴不起来。
也许是因为自己下定决心不再做智者,也可能是因为自己醉心于锻炼和战斗忽略了对任务世界的探索和隐藏剧情的挖掘。时间的回环在最不应该打破的时候打破了。
至少对于名为雷亚的少年而言,这意味着如果他没有办法成就魔神,逆转时空的话,他就再也不能再见到塞拉了。
“嘛,总觉得不爽,好像自己欠了人情一样。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事件回环的节点就在雷亚身上,以这种方式打破的循环还不如不要。”
陈砚盯着已经因为精神上的疲惫而昏睡过去的雷亚挠了挠头,随手一挥,骤然出现在空中的细微火种眨眼间没入了她的身体。
这是陈砚随手捏出的蕴含自己力量的种子,如果雷亚以后选择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在他人生的危急关头,其中的能量能够让其抵御一次头目级的普通攻击。但如果雷亚的内心中渴望力量的念头触碰到了他,这颗种子便会化身随身老爷爷,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助力。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萍水相逢,帮我打破时间循环的债务已经被我还清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雷亚酱?”
将沉睡中的雷亚扛回营地,扔到了迪卡凯恩的住所之中,陈砚蹲在屋顶看着一脸惊吓表情的迪卡凯恩手忙脚乱的处理房间中的“尸体”,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眺望远方,从那遥远的要塞中蔓延而出的邪恶气息就如同黑夜中的100瓦白炽灯泡那样晃眼。不用仔细去闻,陈砚也能在充满着血腥味的风中闻到36D与剑血封喉的毒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安达利尔,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小故事了。”
要塞军营的深处,四层的大墓穴之中气氛异常的压抑。原本拱卫在外看门的黑暗魔巫师与其率领的小队战战兢兢的跪在他们的女王面前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怒火。
地狱的四小头目之一,蜘蛛恶魔的女皇安达利尔原本仿照人类幻化而成的美丽面庞此时显得狰狞异常。不同于其他恶魔,身为蜘蛛类化形人类的她有着两对锋利的尖刺一直延伸至身前。因为双腿是由柔软的血肉组成,所以与蜘蛛的节状足肢比起来更像是丰满的女人大腿,复杂恶魔图案的金丝在覆盖小腿的黑色丝袜之上缠绕装点,与人类无异的傲人身材使其充满了类似魅魔一般的诡异魅力。
但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黑暗魔巫师却没有心情窥伺这曼妙的一切。
从安达利尔此时不断挥舞的足肢和她踱步时那健壮的恶魔蹄子所发出的沉闷响声,跟随主子多年的他明白这是这位大人已经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今天的自己是很难活下去了。
明白眼前这位大人的秉性与作风,抱着只要不说话就看不见我的心态,巫师将本已经抵在地面的头颅又悄悄地压低了一些。
“你们,是人类养的猪么?一天时间,四十一个精英,十二个头目,被人杀了个干净。邪恶洞穴被清空,黑暗高塔塌陷,军营的赫拉迪克被抢。你们还算什么恶魔!就算是猪,这群英雄杀也要杀个三天三夜吧?”
此时本应该散发着暴虐气息破坏眼前一切的安达利尔却停下了脚步,她看着眼前跪伏在地的一众恶魔,语气平静地轻声问道。
巫师不敢搭话,从无数次女王的暴虐统治下死里逃生无数次的他知道,这时安达利尔一反常态的平静正是火山爆发前的最后征兆。此时的女王就好像一个装满炸药的火药桶,只需要一丁丁火星,便能把他们炸得尸骨无存
这时候自己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一个用来献祭的恶魔来点燃这桶炸药,待到女王宣泄完毕,自己便又躲过了一劫。
于是听到女王问话的他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将整个身体贴向地面,试图与大地融为一体。与此同时,又用手中的旗杆捅咕了一下后面的小弟,在女王看不见的角度对他使了个眼色:“喂,新来的,你,别看了就你,快上!”
总之这个时候不能够触了女王的霉头,先让小弟顶缸,等女王消了火气,再复活就是了。看着后面跪在后面的黑暗魔小弟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巫师心中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我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将脑袋紧贴着地面的他这样想着。
但就在紧挨着他的黑暗魔刚刚要站起身来时,周身便被凶猛的火焰所包围。眨眼之间,便连同身后的一票黑暗魔队友在大火之中烧的渣都不剩。
安达利尔收回左手,掐灭了手上残余的火苗,对着瞬间变成光杆司令一脸懵逼的巫师说道:“你们就是一群智障。作为近卫,敌人打上门来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了,赶紧退出战场!”
对眼前的巫师仓皇逃窜的行为漠不关心,此时的安达利尔转身凝视王座空无一人的角落。
“害怕了么?躲躲藏藏的小老鼠。既然不出来,就永远不要出来了!”
确定了敌人位置的安达利尔猛地张开嘴,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腐蚀性毒雾喷向了角落。
毒雾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散,很快除了墙壁被毒雾腐蚀而发出的嗤嗤声与王座两旁架起的篝火之中人类骨头被烧裂的噼啪声外,再无动静。
“又是个自不量力的蠢货。”安达尔利尔嗤笑一声,便不作他想。这个愚蠢的家伙多半是被自己的毒雾腐蚀殆尽了。她之所以能够从众多恶魔中脱颖而出成为小魔王,除了自身的果断外,便是这与生俱来的天赋猛毒了。
自己的毒素只要击中目标,即使再好的解毒药剂都不能完全的清除出体外。即便是没有当场死去,也要在余生之中受尽折磨。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安达利尔没有多想便转身向王座走去。比起这场不值得一提的胜利,此时更让她在意的是如何处理那不知名英雄造成的烂摊子。
“那个谁,回神了嘿。”突如其来的呼喊打断了她接下来的举动。顺着声音的来源方向,她猛地转过身来。
眼中出现的是一个斜靠在立柱之上的男人,他此时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着空气。
“安达利尔你好,我是毁灭之王巴尔派来的军医,你可以叫我陈医生,根据我刚刚的测试,你不仅有轻度的狂躁症,还有强烈的口臭。我怀疑这是由于你生吃人过多,胃部被邪寒所困,阳明燥火亢盛的原因引起的。不过不用担心哦,作为祖传庸医,我这里有一份陈氏老方,保证你吃了之后能够更快更好更彻底地去世,就像噶韭菜一样。”
说着这样的话,老大夫陈砚摆出了一副你的病有救了的和蔼表情。
听着眼前人类跳梁小丑一般的胡言乱语,安达利尔的愤怒更胜。她不是因为眼前小丑的冒犯而愤怒,而是对于自己没有一击干掉对手而愤怒。
怒到极致的安达利尔向前一踏,下一瞬间便出现在男人的身前,那两米有余的高大身材映衬之下,身前的男人显得无比瘦小。
下一瞬间她伸出双手握住陈砚的腰将他抓起至半空之中,身后的四根尖刺猛地贯穿了男人的身体。
陈砚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被尖刺贯穿悬挂在空中的他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鼻孔中流出的鲜血淅沥沥的向地面滴下。
一个呼吸不到,陈砚便死于安达利尔的手中。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