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教室之中打着哈欠的时候，我依然觉得，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最终，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而我，就这样看着她的睡颜，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睁开眼，我才前往教室。

　　我有些百无聊赖的轻轻敲着桌子，为了让异能者至少也可以在人类社会之中正常生活，海梦学园每周也会有两个上午的时间来讲授正常的高中文化课，只不过速度和深度就差了许多。现在讲到的内容，还不如我来到这里之前开学第一个月的进度。

　　我不是很想将已经听过的课程再听一边，更何况还是高一上学期的这种最简单最基础的课程，老师似乎也不是很在意类似的事情，只是自顾自的讲自己的课。也挺好理解吧，毕竟对于寻常高中生来说至关重要的高考，我们不需要参加，即使后来会有大家会有不同的成长方向，有的人专注于战斗而有的人会成为情报和后勤人员，接收到的教育重点也与一般学生完全不同。

　　或许，他们知道了这里的情况，会羡慕我们？或许在我们为之奋战的那些人眼里，我们的战斗是浪漫的，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背负着保卫世界的重任，挥舞着我们各自的武器与敌人进行战斗，而且还不用参加高考。这一切，对于那些厌倦了平凡生活的中二少年来说，是值得向往的吧。

　　但是，赌上生命的战争，真的那么美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战争永远是一场灾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但是诗人们传颂的，是战士的英姿，是军阵的齐整，是胜利的狂喜。而那些在此掩盖之下的黑暗、残酷、血腥和死亡，则被选择性的无视了。

　　就像人们只会关注桐人在SAO里泡妹和开挂，会发出“此生无悔入刀剑，来生愿生SAO”的弹幕，但是却没有人去关注，那死去的四千多人，是以一种怎样绝望的心情去迎来自己的死亡，这其中又有多少人是在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当事情没有真的降临到人头上的时候，人是不会有切身的感受的。即使是这些，也只是我——一个还没有经历过战斗的人的自言自语而已，如果有通晓一切的真正贤者存在的话，或许也会觉得我这些是疯子的呓语吧。

　　“你在干什么呢？”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挣脱出来，我拿出个人终端，看着通讯录上华明瑶的名字犹豫了片刻，发过去一行字。

　　“发呆。……现在和你聊天。”她回复的很快，仿佛一直在等着我的信息一样。

　　“你在梦中经历了很多战斗吧，能不能具体的讲一讲，是什么样的呢？”我想了想，发过去一条信息。

　　“就是……我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拿着一柄剑，一个人面对着铺天盖地的各种各样的腐化者，然后我不停的战斗，守护着什么东西——或者是某个人。”

　　“然后呢……”虽然我基本上猜到了梦境的结局，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到。

　　“然后……我倒下了。”

　　果然是这样啊，即使她再善于战斗，但是作为一个人类，体力、精力和专注度终归是有极限的，而面对着无数的腐化者，就像一个不能恢复的无尽副本一样，伤口会一点点增多，疲劳会一点点累积，原本集中的注意力也会再无尽的战斗中一点点的涣散，虽然每一根稻草可能都看上去无关紧要，但是总有那最后一根，将人彻底压垮。

　　“痛吗？”鬼使神差的，我发出了这样的问题，而当我摁下发送键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梦境之中怎么可能会感觉到痛，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是我真的是被感情冲溃了脑海之中的理智吧。

　　“不。但是醒来之后，会感觉心疼……”她这一次的回复稍微慢了些，仿佛再犹豫或者思考着什么，“有一种，自己失约了感觉。”

　　失约吗……应该是没有守护好原本说要守护的东西吧。不过这种实感也是正常现象，毕竟虽然是梦境，但是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梦境，爱丽丝被抓走之后桐老爷从UW里醒过来不也照样流了眼泪，这还是他不记得潜行时内容的结果，更不要说我们这种对于梦境之中经历记得一清二楚的异能者了。

　　我叹口气，这个时候，下课铃打响了，文化课老师没有像普通学校那样惯例的“再讲两分钟”，而是立刻终止了讲课，离开了教室，而正当我们准备享受课间的时候，班主任走了进来。

　　喧嚣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据说开学两天了，我也对班主任有了更多的了解，据说他曾经是这所学院第一批毕业的学生，在前线和腐化者战斗了好几年，因为一次受伤，才告别了战场，来到这所学园中培养新生代的力量。所以，这样的一位班主任，即使他平时很和蔼，但是也依然是很有威慑力的。

　　“下周是各位入学第三个月的最后一个周。”班主任站在讲台前，说，“按照海梦学园的惯例，所有学生将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进行野外训练，新生从第三个月开始。下周一开始，老师会以班级为单位带领大家前往与腐化者交战不激烈的地方，进行一些实战的训练。”

　　教室里又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我看看日期，今天是周三，也就意味着，算上今天下午，还有两天半的上课时间，和一个周末的空闲时间，在这之后，大家就要去面对真正的腐化者了。

　　……是不是有点快？很多人这两天才刚刚掌握构筑异能武器，还有一些人没有掌握，这就让我们去踏上战场，也太快了些吧。

　　不过仿佛也才到我们会有这样的疑问一样，班主任说：“大家放心，这一次野外练习只是让大家去感受一下，不会去到很危险的地方，大家面对的基本上只会是腐化者之中最低级的腐化犬，而且会有老师和龙队的人员负责进行保护，所以希望大家珍惜每一次野外练习的机会。”

　　老师这样的话让我稍稍松了一口气，教材上说，腐化犬的战斗力基本上是最低一级，十分容易对付，而且又有战斗人员保护，不会有什么问题……应该吧。

　　“星期一的早上八点，我们在一楼大厅集合。这一次野外练习每个人都必须参加。请大家转告一下没有在场的同学。”班主任说着，把目光投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我转告华明瑶。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老师挪开目光，说：“大家好好准备，争取都能在这第一次野外练习之中有所收获。”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