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远远挂在南方海平面,散发着惨白色的光芒,高度不超过15°,路明非仅有的那点知识告诉他,很可能再过不久,就连这点阳光都会消失,长达数个月的极夜将降临。
而他会魔力耗尽,活活被冻死在这片雪地中。
路明非试过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和一个普通人无异,曾经强大的恶魔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又一次变回了只能缩在角落的衰小孩。
但却并不慌乱。
上千次的死亡砥砺,他的成长并不依赖于力量。
维持着皇家守卫帮路明非抵挡住了寒风,但却会不断消磨他的魔力,他试过中途停止接下来完美释放,然而停下来的那几秒差点没把他冻成冰棍。好消息是寒风本身伤害不大,这种消耗很低。
但入不敷出,早晚要完蛋,小蚂蚁不至于给自己设个必死的考验,他需要找到避难的场所。
“有人吗?救命啊!help!助けて!au secours!是人是鬼都行搭把手啊!”白茫茫一片,完全分不清方向的路明非扯着嗓子大喊。
无人理会。
这时心底一种莫名的悸动让路明非一愣,他停下脚步望向那个方向,视线内只有纯白的冰雪。
“这是小蚂蚁给出的提示?”路明非不太确定,但无路可走的他选择遵循内心的想法,朝那个方向奔去。
这时候路明非察觉自己背后的起风了,从一开始的若有若无,到肆虐猖獗,他回头看见墨色的卷云层从天际席卷而来,远处海面上的雪尘被卷起,几十米高的雪龙卷遮天蔽日。
“要不要这么狠啊,我寻思你砍了我几千次我就还手几次不过分吧。”路明非心里大声谴责小蚂蚁,身体则老实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云层将这个世界分割,一面是冰雪的纯白,另一面是暴风雪肆虐的漆黑。
身体控制不住地被卷起的路明非只能持续着皇家守卫,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把他给卷到海里去。
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当暴风雪趋于平静,路明非才狼狈地从雪地中奋力爬出,他体内的魔力已经被消耗大半。
但路明非脸上却露出惊喜,他的眼前出现了人类的建筑,文明的熟悉感差点让他泪流满面。
似乎是一座建立在海边的港口,锈迹斑斑的铸铁码头通往冰封的海面。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前提是没有这个戴着五角星熊皮帽,用冲锋枪顶住自己额头的家伙。
年轻的哨兵架着他的波波沙冲锋枪,不敢想象自己的眼睛,难得一见的暴风雪居然吹过来一个大活人,一个穿着短袖的少年?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受伤!
“你是什么人!”哨兵恶狠狠地用枪口顶了顶对方的脑门。
“同志你好,自己人自己人。”路明非识趣地举起双手。
然后反手握住枪管,一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
哨兵显然有所防备,在路明非行动的第一瞬间果断选择开枪,伴随着火焰射出的子弹直射而来。
子弹被弹开,但路明非并不轻松,普通人的素质让他很难看清弹道,以至于抵挡消耗了不少的魔力。
没有料到这一幕的哨兵愣了一拍,以至于冲锋枪被路明非夺走,自己反被按在地上。
“不好意思,但能麻烦你告诉我这里的情况吗?”路明非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这里是一座建立在西伯利亚的秘密港口,抛开迷惑的信息,哨兵只说出了这个信息,可惜对路明非而言没有意义。
哨兵最后被他打晕丢在一个还算暖和的铁仓房,路明非计算时间,在对方醒来之前他应该已经结束了这一课。
那种悸动越来越接近,路明非确定自己能否离开这里的关键恐怕就是那个源头。
躲藏在灰白楼房的阴影下,路明非缓慢且小心地朝着目标移动,这里绝不仅仅只有那名哨兵一人守卫,现在的他可没有和一队士兵正面作战的能力。
路明非前进的脚步一滞,在他面前有一扇门开着,里面一位面带笑容的老人正注视着他,仿佛早已知晓他的到来。
“真是有趣的小家伙,但不敲门就闯进别人家中可不是好习惯。”老人端着晶莹地酒杯,颇有兴致地打量着路明非,“有兴趣一起来上一杯?”
“我倒是不介意,但能不能让你周围那群大兄弟撤一撤?”路明非头疼地后退,“那些枪口看得我眼睛疼。”
差不多一个班,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地架起枪口,十几把莫辛-纳甘步枪的火力让路明非头皮发麻。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老人的笑容诡异,“告诉我你那种弹开子弹的力量从而何来。”
路明非沉默不语。
“赫尔佐格博士?”士兵头领提出请示。
赫尔佐格沉吟数秒,点头同意,“低密度火力覆盖,注意不要射击要害,这可是送上门的绝佳样本。”
整齐的拉栓声响起,士兵们面无表情地朝前方射击,此起彼伏的枪声下,路明非灰头土脸地翻滚,试图躲开子弹。
可惜依旧有不少子弹击中击中皇家守卫,他背后从哨兵手中得到的冲锋枪更是第一时间被集火成一堆废铁。
皇家守卫的强度在非完美释放的情况下和路明非的身体素质是成正比的,而现在仅仅只是普通的他想要挡住子弹代价就是魔力的高强度消耗,魔力要见底了。
看着完好无缺的路明非,赫尔佐格的眼神开始放光,“提高火力强度,必要时允许要害射击,给我测出这家伙的防御阈值!”
“就你丫的话多,了不起大家一起玩完!”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直接停止皇家守卫,朝赫尔佐格冲去。
子弹贯穿了他的大腿,肌肉被撕开,洒下一连串的血珠。
失去支撑的路明非在跌倒前翻滚身体,也不在乎难看的姿态,继续朝前滚动。
“了不起的意志,但你似乎已经没有余力在使用那种防御能力了。”赫尔佐格掏出马卡洛夫手枪,冷漠地对准他眉心。
枪火轰鸣,路明非死死盯着枪口,这是他下定所有赌注的一枪。
没有选择皇家守卫的防御模式,将体内残余的最后魔力凝聚身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路明非有了一种进入魔人化的奇妙感知,皇家守卫自带的领域在这一刻终于被他激活,统治的意志觉醒。
子弹命中的前一瞬间,能量完美爆发。
一闪!
领域内无数子弹携带的动能被抽走,夺目的光束从路明非手中喷涌,贯穿前方的一切。
路明非艰难起身,也不去看被自己命中的老人,朝那个让他悸动的方向走去,皇家守卫的领域内,所有子弹被他完美格挡。
硝烟和血腥退散,身体大量失血让他脸色惨白,路明非撑着开始朦胧的意识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目标。
双方对视的这一刻,场景轰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