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好，神明大人！”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让夜斗有些错愕，他虽然在大街小巷都留下了联系方式，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以“神明”的身份来联系他。
小姑娘郑重其事的称呼让夜斗也不禁收起了那随意的语气。
“你好，小朋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我想要学会……学会怎样才能和其他人交上朋友。”
“好的，我知道了，稍等一下，马上过来。”
……
不出所料，只需要五元就能帮人完成委托的夜斗从外表上看就不是神明正经的神明。
裹住全身的老土运动服，意义不明的围嘴，凌乱的发型，像极了某些长年不出门的御宅族。
如果不是夜斗那双纯净而漂亮的碧色眼睛，摩多罗还以为自己当时错把什么普通的小广告当成了神明的联系方式。
“夜斗……如你所见，这孩子就是向你派发委托的对象，委托目标就是帮助她与班上同学交上朋友。”
明明在电话里还能好好和夜斗交流，面对面时一里波知这怕生的小姑娘却只敢缩在自己身后，让自己代为交流。
摩多罗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夜斗的打扮，觉得波知应该是被这古怪的卖相吓到了。
“还有，夜斗，作为神明，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自己的形象，雇主都被你吓到不敢说话，这你要怎样才能完成委托。”
“唉……可这身很舒服呀！”
夜斗颇为不适的扯了扯自己的围嘴……其实是透气围巾，这还是第一次有雇主对他的形象有所要求。
摩多罗看了看自己身后畏缩着的一里波知，低下身凑到她的脑袋旁轻声说道：“波知，如果不适应这个奇怪的家伙的话，我现在就把他赶走。”
“喂，什么叫奇怪的家伙啊！我只是……只是单纯的没有能换的衣服好吧！”
夜斗虽然很想反驳，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再说了，你这家伙怎么知道小姑娘是被我吓到了，我……”
“嗯……”
一里波知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到夜斗耳朵里，隐含着的意思让这个神明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
“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夜斗无奈的挠了挠脑袋，“小姑娘，我走了啊……如果你身边这个家伙解决不了你的问题，还是那个电话，我应该能给你一些帮助。”
夜斗双手插入口袋，颇为没落的走出了乌冬面店。
这座城市，又多了个伤心的神。
目送夜斗远去后，摩多罗才拉起一里波知的手向外走去。
“好了，波知，碍事的家伙走了，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谈吧。毕竟……虽然普通人看不见我们这些神明，但你的行为太过古怪的话还是会被注视到的。”
“那个……我刚刚是不是做的不太好啊，夜斗先生看上去很想帮到我的样子，而我却因为害怕而把他赶走了。”
一里波知轻声询问摩多罗，眼神中带着几丝愧疚。
“没有没有，人类因为过度的贪婪拒绝神明，那是人类的问题；人类因为外表而拒绝神明，那是神明的问题，如果神明不会展现自己的威严与亲和力，难道还指望短寿的人类有眼光去选择他们吗？”
“所以，对我们神明来说，在与人类接触的时候有一个合适的外表是必要的，不会打扮自己的神明，活该被人遗忘。”
“是……这样吗？那……摩多罗大人也是这样的吗？”
一里波知的反问让摩多罗楞了一会儿，片刻后才给出答案。
“说来惭愧，我这副模样也不算是精心打扮过的，毕竟以前我只算是个秘神嘛，比起收集信仰，在暗地里调节神明、妖怪、人类的平衡才是我该做的事情，几百年不去收集信仰，连这身打扮都是按照很久以前的风俗设计的，我已经是个落伍的神明了。”
“我知道了，摩多罗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你家吧，指望不上别人帮忙的话，就只能靠我这个神明来亲自指导你了。”
……
地平线吞没了半个赤红的太阳，夕阳落下，被染成橘红色的街道已经开始有店铺收摊了。
“呀……和那个小姑娘交流的太久，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摩多罗晃悠悠的向着昨晚住过的神社方向走去，完全没有一点天色已晚的意思。
说来可笑，比起幻想乡那种妖怪数量远远大于人类的地方，这个人类与妖怪混杂的神社显得更为群魔乱舞。
天空中被夕阳染红的火烧云中，数个面向狰狞的奇形怪状物排着整齐的队列划过天空，留下宛若飞机飞过的痕迹。而地面上尤甚，玩着手机回家的上班族们时不时就有一两个人身后趴着丑陋的妖怪，像是寄生虫吸收养分一般安静，又像是猎人一样等着寄主露出破绽。
“真是个……让人不爽的世界啊。”
“如果没有外界环境的限制，幻想乡的妖怪们到外界也会变成这样吗？”
也许不会吧，毕竟这里的妖怪……那么丑。
摩多罗回到神社的时候，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落山了，找到昨晚睡觉的塞钱箱，摩多罗惬意的躺了上去，等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就可以使用力量了。”
如果不是力量被限制了，谁会因为一碗乌冬面而去接受那么麻烦的委托。但既然接受了信徒的贡品，自然要努力完成实现信徒的信仰，也许正是因为摩多罗这个性格，她在会逐渐获得复数的神格吧，毕竟信徒的愿望太杂，而她又是个不过脑子就答应去实现这些愿望的神，久而久之，相当之多奇奇怪怪的神职就加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摩多罗的好觉没有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夜半时分，摩多罗就被忽然接近的气息给惊醒。
按理说，这个供奉着著名神明的神社是不会有妖怪敢来入侵的，所以这突然接近的家伙，应该是个神明。
感受着体内还差数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力量转换术式，摩多罗的脸色多了几分凝重。
“千万不要来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片刻之后，一个“熟人”越过了鸟居，进入了摩多罗的视线。
那个脸色滑稽，穿着蓝色运动服，奇怪围嘴的家伙。
夜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