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获。
仍旧是一无所获。
惯性导航给出的坐标已经超出了距离的三个标准偏差，星沐已经有99%的把握说自己肯定已经经过了那个地点。
以太之洋内的光线似乎是会衰减的，向来时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无法观测到。将接收器调整到射电波段还能接收到一些信号——大概是失去了大部分能量的光线，但这已经完全不能用于定位。
周围的概念坐标也只有简单的本底——这里似乎是以太之海中的荒凉区域，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存在于周边。准确而言，星沐至今除了地球与奥罗拉这两个世界以外，没有见到过第三个存在的世界——世界的残骸倒是有两三次看见。
空间拥有完美的平移对称性；但此时，这个对称性却让星沐又爱又恨——它意味着无法依靠空间本身的性质来确定任何位置。
在这遥远的、荒芜的以太之洋边境，星沐感到自己有些手足无措。她很是不习惯这种感觉——往常，她的每一件事情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果然还是不该冒险的么……星沐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啊……”星沐自言自语。她似乎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窘境？
一旁，星尘已然从睡梦之中醒来。她对这种情况也只是一筹莫展。
“现在……恐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每一次改变速度都会累积误差，但保持匀速直线运动肯定是不可能的。”星沐自言自语着，试图在无数的可能之中找出那一种正确的方法。
“那么……”星尘在操作台的屏幕前翻阅着一些资料。
星沐在思索之中将目光投向了屏幕。此时屏幕上正好翻过的是陀螺仪的原理图。
“本陀螺仪依靠重力进行自校正，故能保证极低的误差”——星沐的眼角，这么一段话掠过眼帘。
——我真傻，真的……
·————·
陀螺仪的零点漂移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数值——在一般情况下。
但目前这种情况下，这却不一样了。
陀螺仪内部的陀螺是用一个小的静电场来平衡其重力的；但在失重条件下，这个静电场会反过来对上方的轴承产生压力——这个压力足以让原本轴承上不确定的摩擦力这一因素被忽略不计。
零点偏移这是便成为了一个可以计算的稳定值。——怪不得误差那么小……
扣掉这个修正之后，导航的结果应该能够得到修正吧……
星沐在屏幕上奋笔疾书列着算式，时不时还调出陀螺仪的技术参数看一眼数据。星尘的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此时，她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花了几十分钟，星沐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是完成了计算。
此时，陀螺仪的数据大概是不可信了——轴承在压力下经过这么长时间，磨损已经不可忽视。
“星尘姐……后半段的定位，恐怕得靠您了。”星沐叹了口气，“这次是我的失误。我太冒进了。”
“是我的才对。星沐你也是关心则乱呐。”星尘罕见地没有对星沐使用爱称；大概此时她也有些内疚吧。
“算了算了，不管啦~先继续前进吧？”
“好的。”星尘见星沐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也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现在的小星沐没有那么脆弱的嘛……
陀螺仪的偏移速度太慢，自己竟然连注意都没有注意到么。一开始的那种不安感是这个原因么？
·————·
“穹姐？”
“哎？”
正借用孔爷的乐队录音棚练着嗓子的苍穹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暂停了自己的练习，往门口望去。
——那里有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粉色小水母。
下面还有一只海伊。
“是海伊啊。”苍穹浅浅地微笑，“有什么事情么？”
海伊抖抖索索地走进录音室，“那个，星尘姐和星沐姐已经出去三天没回来了，我有点担心……”
“好啦好啦，没事的。”苍穹伸出手摸了摸海伊的头发，“你也不想想，星尘和星沐是谁啊。”
“但是……我就是有点担心……”海伊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颤抖。
没有星沐和星尘在身边的海伊这么没有安全感么？苍穹收起笑容，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然后一把将海伊抱进了怀里。
“好啦~不用担心的，这不是还有我么？”
“唔唔噜噜……”
苍穹松开手。海伊从苍穹的胸前挣脱出来，大口呼吸着。
“穹姐！憋死我啦！”海伊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那表情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幽怨。
“好啦，这不是回复精神了么。”苍穹微微一笑。
“……”海伊的脸上顿时被幽怨占满了。
·————·
经过这么一场插曲，星沐的路程又是耽搁了许久。
将方向右旋九十度，重新校正平面；尽管需要和星尘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方向让效率降低了不少，速率也因此不得不降低了许多，但后半程的行程似乎没有遇见什么太大的问题。
应该……会顺利了吧？星沐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