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抓着蹭脸是什么感觉?可能很多人都想对可爱的生物做这样的动作,但谭雅·冯·提古雷查夫上尉要在此对所有有这样想法的人说:停下你的行为,因为这,一!点!也!不!舒!服!
“安娜---”
蹭蹭---
“安娜-----”
蹭蹭---
“安---娜!”
小孩子撒娇固然可以,但也不能太过纵容。
安娜立即停下了引所有人瞩目的行为,退后半步郑重行礼(不知道是从哪个人那里学来的打诨)。
“许久不见了,上尉阁下!”
旁人现在才察觉到两个小个子臂章上标识的军衔,即刻都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复行进。谭雅整理整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回了个随意的军礼,带着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回答到:“哈鲁特中...上士,你的心情很好嘛,看来北方的生活很惬意?还是说近期遇见了什么好事?”
“是后者,长官!”
“哦?”
“与久别的朋友重逢,心情很好,长官!”
“......”谭雅一时语塞,之后不知因为什么事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严肃的面色,换上轻松的微笑,“是好久不见了,安娜。”
安娜绽放出那种“感觉自己收获到了想要的东西”的真挚笑容,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则让谭雅脸色又一变,甚至身子骨都向后缩了缩。
“不准拥抱!”
“诶...”安娜身姿一顿,稍微思考了一下后伸出了手掌,谭雅这才自然地回应----双手相握。
安娜:谭雅还是这样,总学着大人的样子做事.......真是太好了,她一点也没变...
谭雅: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还以为她会一直待在北方.....嘛,让人也讨厌不起来,也算是这半个月唯一不那么糟糕的事了....
“对了,安娜,你现在隶属哪支部队?”
“第205突击魔导中队第二小队。”
“....额,孽缘啊...”即将上任下属中央军团的第205突击魔导中队中队长的谭雅又默默叹了口气。
作为唯一一支从中央军团调往莱茵的部队,205突击魔导中队是一支完完全全的“雏鸟”部队,作为中队长,渴望晋升的谭雅不仅要率领这支部队取得战果更是要保存它的战斗力,让新人活下来变成老手,而这点可就相比增加自己的击落数难多了,谁知道新人里会有些什么奇怪的家伙,而仅现在她就得到了一个过于单纯、善良的部下。
还会更糟吗?呵,当然,怎么不会更糟呢?
谭雅回想自己这出奇倒霉的半个月,早就得到的猜想似乎又一次要被验证的节奏------该死的存在X正在给自己下套!
==========半个月前==========
愉悦、欢喜、计谋得逞的成就感都豁然写在谭雅脸上,就连走路都隐隐约约地呈现蹦跶的模样。好在周围没有人目睹谭雅现在极其符合自己外貌的行为,否则她大概会陷入长达三分钟的因羞耻而导致的低落状态吧。
谭雅完全咧开了嘴,就差发出放肆的笑声了。这样的表情也就停留了几秒,金发的幼女就恢复了正常的样貌。
好险,好险,差点就失态了。平常心,平常心。
可怕的笑容变成了微笑加轻松的口哨。
谭雅走出长廊来到陆军大学的中心花园,沐浴着阳光。
真是明媚的一天啊!
....
下午四点左右,谭雅一如既往地从大学图书馆里借出了一些有用的书籍然后来到学校的中央花园,选择了一张安静的圆桌来进行---学习,毕竟上辈子不是军人的她也是需要额外补充专业知识的。就在谭雅双手捧着略显较大的《步兵战术》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来到她的面前坐下,汉斯·冯·杰图亚次参谋长难得的没有穿着他那身闪耀的将军服。
“放轻松,提古雷查夫卿,在这里的只是一名平常的教授罢了。”杰图亚用标志性的微笑来示意对方不要那么严肃。
于是谭雅中止了自己离凳的动作,听话的回到座位上。坚持谨慎和冷静,这是谭雅正在强迫自己做的事。
对方想干什么?为什么现在找上了自己?这绝不是偶然,“老狐狸”的眼神充满了审视,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不,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完美的,完美的爱国主义者,完美的主战派....难道,申请职位那件事做的过火了?冷静些,冷静些啊,我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谭雅把脚后跟贴紧石凳,让身子显得靠前倾,一方面使得整个人呈一种端正的正坐姿态,一方面摆出一副倾听的模样。
杰图亚喜欢聪明且自觉的军人,这点从他的部下那里就能看出来。
谭雅的动作正是中了标,杰图亚的假笑里露出点真意,他也拿出一本书摊开,让接下来的谈话不至于成为单方面的质问,虽然他仍是率先开始了质问。
“我听闻贵官是申请了提前毕业并选择好了中央军团的职位吧。”
“正如阁下所闻,是的。”
“hmm....乌卡上尉转入了道路管理局,拜斯上尉选择了南方,不出所料的话贵官将会以第一的名次毕业于指挥系并任职205中队的队长...我说的没错吧。”
双手稍微用力,蓝色的眼睛直视对方。
“能被考官们认同是下官无上的光荣,但下官更认为其中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论才能乌卡上尉绝对是在下官之上......”
杰图亚轻轻地摆了摆右手,“贵官能以如此年轻的姿态达到一般军人无法达到的高度不正证明了贵官惊人的才能吗?不用妄自菲薄。我真正想知道的是,贵官为什么选择这时候申请任职205突击魔导中队队长呢?”
(这下要怎么回答才是正确答案呢?爱国,想为国家做出贡献?那就去前线啊,待在中央干什么。为了晋升?不知道杰图亚阁下能接受这么真诚的人么。那么答案到底是什么呢?.....我怎么知道啊!
牙白!牙白!牙白!牙白呦!)
谭雅感觉自己的脑子这时被塞进了10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里,而紧接着炮兵拉了拉绳....
(为什么一个最高指挥会亲自来问一名尉官选择职位的理由啊!您是有多闲啊!连乌卡和拜斯的事都调查了,到底什么意思啊!是我的做法不对吗!......冷静!必须要冷静!......我要怎么回答啊....)
谭雅在内心的一阵歇斯底里后还是无法开口,强作镇静,一脸严肃地把视线停在对方的书上---《时局论》。
堪比死寂的沉默持续了一两秒,杰图亚没有等到谭雅的回答,也注意到谭雅的视线所向,他没有对谭雅的沉默表示任何的不满,反而露出了更加真实的笑容,一个“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料”的自信微笑,接着他跳到了下个问题。
“提古雷查夫上尉!”杰图亚突然用了非常正式的军衔称呼,“你对帝国现在的处境有什么看法。”
(哈啊?怎么突然...)
“哈!下官的确有些浅露的看法!”谭雅立马跳下座位,站立军姿,大声回答道。
杰图亚给予“继续”的眼神,于是谭雅背手跨立开始阐述自己的看法。
“下官认为,帝国---正在享受最后的安逸!”
“哦?即使莱茵和诺登都陷入了战火,贵官却认为现在的处境是安逸的?”
“是的!”提古雷查夫上尉语调是如此的自信,“相较下官推测的未来情形,现在的处境顶多算是风暴来临前浪潮的不自然起伏罢了......”
“那么,贵官推测的未来----是怎样的呢?”
闭眼,深呼吸,调整,睁眼。
“世界大战!帝国即将面临整个世界的压力!以协约联合、共和国、联合王国、联邦为主体的几乎囊括整个世界的集团都会向帝国宣战,并且----不会接受和谈。”
“贵官不觉得这太...骇人听闻了吗?真要如此,帝国岂不是就只有‘被毁灭’的未来了吗?”虽然说着这样的话,杰图亚仍然微笑着,一副毫不担心....应该说是喜悦的表情。
(果然,他,或者说帝国上层都预示到了帝国所要面临的局面了吗...嘛,毕竟是一个国家的最高决策群。)
“不,应该说正因未来是这样的情形,才说明帝国有着绝妙的前景-----正因帝国无比强盛的国力,所以其他势力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帝国;也正因一旦一个势力选择和帝国和谈,势力的天平就会失衡,所以他们将不会走谈判这一条道路。只要帝国在未来击破‘世界的合围’,整个大陆都不会再存在能与帝国对峙的势力存在!”
“贵官是认为:帝国有夺取世界的能力么!?”
“是的!下官确信!”
“......漂亮!真是漂亮的回答!果然,贵官的才能比我们所料想的更优秀。”杰图亚站起身轻轻地鼓起了掌,谭雅的见解与他们讨论出的结果分毫不差,也就是说年仅九岁的幼女就拥有参谋将校的远见和思维模式,这实在是优秀,优秀的让人恐惧...但,杰图亚是个“大胆”的人,他所认同的人才只与其能力挂钩。
“我还有个话题想和贵官探讨,当然只是简单的探讨,贵官只需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就行。贵官觉得------帝国要怎样才能取得胜利呢?”
(这,哪有董事问一般职员公司如何成功的?....哦,面试时有过这样的问题....嗯...帝国...德国...二战....嗯.....魔导士....武装直升机.....闪电战...)
谭雅把头低下了五到七度,处于认真思考。杰图亚也乐意等待。
“下官的个人见解的话.....决胜的关键在于速度...必须在全面攻势前打垮至少一个势力,就近的共和国是最好的目标...然后,需要一只能够快速突破防线的部队....有着强大的火力和生存能力的部队-----一只魔导士组成的突击部队,规模要比中队还大才行.....”谭雅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关键点,最后进行了总结,“大体来讲,帝国需要运用强大的攻击能力速度决战,在其他势力聚集起全部兵力前,击垮一个部分随后各个击破结束战争,而一只魔导大队---允许下官这么定义----可以作为快速撕裂防线的关键。”
“大队....鲁尔蒙德坟墓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教训啊,上尉。”
“不,不是那样的作战形式!这支魔导大队不该像步兵一样进行推进作战,而是充分发挥魔导士的优势,进行深入突破,摧毁高价值目标,例如指挥所什么的....同时一只能快速行进的军团级部队要跟紧大队的进攻进度进行快速突破和攻占。”
杰图亚接收到了来自谭雅的新颖想法,也开始思索起方案的可行性。一段思索后,方案被预留在脑内,“真是额外的惊喜...难道她想要一支自己的大队?”杰图亚这样想到。
“跟贵官的交谈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如果每个军人都能像贵官这样为帝国着想如此多,想必再多的敌人也无法阻挡帝国的胜利吧。”
“阁下,过誉了。下官只是想回报帝国给予的恩情罢了。”
杰图亚看了手表“喔,都这个时间了,我也该离开了,抱歉打扰贵官怎么多时间了,下次再有机会还希望能和贵官有着更深入的探讨。那么,就先告辞了。”
杰图亚收拾好书本,离开了亭子,留下全身僵硬的谭雅一个人。
(哈?....哈啊---------------?)
++++++++++++++++++++++++
谭雅咬着大拇指的指甲,一脸狰狞地快步走过走廊,完全没有听到旁人的招呼声。
乌卡上尉和同行的人面面相觑地表示自己的惊奇。
乌卡:“可能,提古雷查夫上尉有什么急事吧...”
+++++++++++++++++++++
露天咖啡店
乔·贝尔曼坐在自己的轮椅上,端起面前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视一个小身影的离开。这是这周第四次他遇见那位【白银】了,真的是笨蛋都能意识到,对方大概有什么目的。
而接触自己这样,由于残疾调入文职工作岗位的党卫军魔导士,会有什么意图呢?
贝尔曼却是满满的不安:她不应该了解到计划才对....不该有那份情报来源才是...
耳边突然响起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今天来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贝尔曼注意到另一位来访者坐到自己左侧的位置上,吐槽到。
“是么?我们可是好久没有见面了,就不欢迎下老朋友吗?”乔纳斯摆出一副真挚的面色,没管贝尔曼嫌弃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好,还跟店员点了杯黑咖啡。
“党卫军的叛徒这样悠闲地出现在原战友面前,真不愧是你,别被怀疑叛变是党卫军的密谋喽。”
“怎么会,我只是见一个朋友,还是个明显对我表现厌恶的党卫军朋友。”乔纳斯用指头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桌子,贝尔曼注意到了,把身子仰靠在轮椅上,一副不想跟对方靠近的姿态。
“所以,你想谈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还记得以前我们和本开的玩笑吗?”
“啊,你说那个,我猜本到现在也还是一知半解,都不知道我们究竟在干什么。”
“是吗,那可是真让人安心。”
“我也不确定,谁知道本是不是假装不知道,只是最近他找我的频率变高了,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毕竟没事谁会再找我哦。”
“那,要不你就悄悄向他透露 点什么,一直瞒着他也不太好,当然别让我暴露了。”
“还是算了。我怕你我都会有生命危险。”
“哈哈---也是,他可是那个本呢。”
“哈哈(毫无感情)。好了,聊完了,我就先走了。回见,贵族老爷。”贝尔曼毫无礼貌地直接离开了咖啡店。
乔纳斯似乎对他的态度无可奈何,这时他的黑咖啡也才刚刚被送到桌子上。
“先生,之前坐在这里的那位先生说把账单交给您...”店员小姐谨慎地看着乔纳斯。乔纳斯苦笑的接过账单:
“嗯,交给我就行了。”
似乎苦恼于老友的刁难的乔纳斯其实内心想的是:计划应该没有暴露么..得多注意下那位小女士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是靠直觉还是什么....真是让人觉得可怕....再找机会暗地里接触下吧..
邻座的一名客人在乔纳斯和贝尔曼谈完后就离开了座位,后在街道的拐角处消失。
+++++++++++
最后的努力也失败了,试图秘密加入党卫军的谭雅碰了壁,最后的最后她也只能坐上了前往西边的列车。
而现在,她与安娜同行,来到了集合点,即将面对接下来要一起共事的同伴们。
“诶?谭雅是队长吗?!”当然这只是谭雅站上由弹药箱堆成的高台开始各小队成员和队长任命时安娜的内心想法。
安娜的沉默让谭雅不得不提醒她。
“....不..长官。”
“那就好,我也期待贵官在诺登的经验能帮助到整个中队。解散!”
谭雅跳下高台,隐约觉得站在原地的安娜似乎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然而在她看向她时,安娜回了个微笑。
(大概没有什么事吧...毕竟她一直是个乐天派来着。)
谭雅收回了视线。
安娜也收起微笑,紧接着----急促的深呼吸。
这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