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久之后,林夕和骑士攀谈了起来:“你叫肖恩,是言音的哥哥,在村庄被毁灭,言音被制造出来之前就离开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在被毁的村庄里长期住了下来?”
“没错。”骑士回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那以后,我拼命的想找到我的弟弟,但隔壁的村庄一直来人打扰我的安眠。一开始我只是把他们赶走,结果有一次没来得及收手把一个人杀了,然后就不分白天黑夜的来骚扰我,为了保护我的家,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林夕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些人不跟过来。那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没有头?你应该和言音一样是一个木偶吧?”
“喂!”旁边还在树上挂着的言音激烈的扭动了起来:“能不能不要无视我啊?我还在被挂在树上啊!哪有大哥在第一次见弟弟就把他挂在树上的啊!”
“那是因为我没见过第一次见就对哥哥大打出手的弟弟啊,我可爱的弟弟。”肖恩沉重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老实:“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父亲死了,我自然要代替他管教你,今天你对长辈出手,明天你就要拆了房子,后天你就要骑在父亲的坟头上撒野,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你在家里嚣张跋扈,到了外面也不知收敛被人打了怎么办?所以我现在把你挂在上面教训教训你,免得你到外面吃亏。就挂个三天三夜吧,反正你也不用吃饭。”
言音一听要挂三天,更加激烈的扭动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骂着脏话。“喂,不要一边那么恶心的扭动一边发出奇怪的声音好吗?很恶心耶。”林夕明显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滚!”言音直接破口大骂:“老子被人钉在树上受苦,你还在这说风凉话,我看你就是对我有意见然后找机会安排我!”
林夕两手一摊:“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上来就打哥哥的弟弟,人家家里事我也不好插手对不对?”表情嚣张,恬不知耻,丝毫没有先出手的人是他的自觉。
“然后我来回答你的问题吧。”肖恩继续说:“我自从被创造出来就一直没有头。我曾经找木匠谈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说‘为什么需要头呢?’”
“木偶有头,不过是人类按照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刻板印象,觉得木偶就一定要有头不可。但木偶不是人,没必要非要和人一样不可。我固化了你的思考中枢,把它放在更加安全的身体中心位置,用感应器代替了人类常常会出问题的视觉器官,共振发声给你带来了比人类多2800个音节,包括人类根本无法发出的龙语。失去头部,给你带来的更多的是减少一个弱点的安全性。孩子啊,你要明白,你不是人类,也没有必要伪装成人类,我更想让你快快乐乐的,独一无二的活下去。”
“说的跟真的一样,还稍微有那么一点感人。”言音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要我说,那老家伙就是懒得再帮你搞一个头了就赶紧把你丢出去,否则为什么在把我造好以后还加了一个头呢?”
肖恩听着他的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然后突然暴起握住树上的枪尖猛地往前一送,又往里插了五公分:“你说的有道理,我可爱的弟弟啊,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就再多挂一段时间吧,你觉得七天七夜怎么样呢?”
然后肖恩转身就走。“等等!”林夕叫住了肖恩:“他无所谓(此时言音发出了不满的叫声),我们来这里是想知道一件事。”肖恩停下:“是来寻根的?还是想搞懂村庄到底为什么会毁灭?抱歉,我当时确实不在这里。不光没赶上毁灭,甚至连这里为什么会毁灭都不知道。”
“真的吗?”林夕紧紧的盯着肖恩的身体,毕竟没有眼睛可以看:“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村庄的毁灭,和木匠有没有关系?”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随即,一股说不清的悲伤慢慢的笼罩在了林夕的心头。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有人向你说过?”肖恩问到。
“不,没有。”林夕回答:“但是这才显得奇怪,一个不小的村庄,居然会在一晚上之内被暴风雨毁灭,这本来就不合情理,而附近的吟游诗人从来不去提更是让人怀疑,就好像这个村庄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你能体会当别人问我们从哪里来时我们的窘迫吗?”
“只要愿意去追查,总会发现问题的。现在,告诉我,在暴风雨前一天死去的木匠,和村庄的灾难有关系吗?”说到最后,林夕已经紧紧的抓住了肖恩的护手。
肖恩沉默了很久,突然发力挣脱了林夕。淡淡的说:“不,没有。”然后转身离开。林夕想追上去但他发现虽然表面上走的不快,但骑士已经走了很远,追不上了。
“你这样,更让我确信其中的问题了啊,骑士大人。”林夕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