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吧……我不就是上次用变化术潜入你们的猴族盗窃集团,之后揪出几个始作俑者的高层猴精打成半残以儆效尤嘛。后期不是为了以“德”服猴,我妙手回春把它们医好了吗……】
暗自感慨一番“鲁到猢狲散”场面后,终于拍完照的鲁图司,开始快步地从驻足拍照的游客群里挤走游行,中途还因为不小心蹭到了一位壮士的凉鞋,差点被对方揪起帽衫领口发生武力纷争。
但好在鲁图司道歉诚恳,外加彪壮男人也看在他老妈的和气劝阻下,放过了鲁图司,让他讪讪地离开了。
“怪了老妈……你今天怎么会帮外人说话了?”男人不解地向老妈问道。
“你这熊儿子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这么对你老妈我说话!!什么叫‘你今天怎么会帮外人说话了’!!!你妈我一心向善,大过年地还特意来这的庙里帮我的孙儿们烧香祈福,你就不能改改你那暴脾气,为我孙子做做榜样!”
“俺这熊脾气还不是家族遗传的(小声逼逼)”
“我他*!你这熊崽子知不知道!!刚才蹭你的是这神庙里前任城隍的孙子,你没发现他的脸很像我们刚刚拜的山神像!!!去年他当卧底钓鱼执法,屠杀了降申不少拉帮结派的大妖。鲁三光的真容你竟然都没记下?!”
“俺的亲娘啊……那庙里的泥塑都是你那个时候的画风了,俺怎么会认出他是鲁……鲁鲁鲁!鲁三光!!!”
后知后觉下,这名熊妖血统的壮士,下意识地渗出一身薄薄的冷汗。这时,他对这群大呼小叫的猴精们的目光,也不由地从烦躁转化为了同情。
鲁三光对待妖魔简直恶如妖魔,杀光、开光、扒光,轻则当场去世,重则屈恐出家。
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一秒还在跟你共事的妖友,会不会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披着妖皮的鲁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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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的老人总是会尝试着饲养些东西,排遣自己的剩余时光。有的会尝试种些兰花春草,有的会喂养花鸟虫鱼,有的则会催生催孕,期望有生之年能抱上自己的香火子嗣。
“你这孩子是不是掏了猴窝了!你刚来,我喂的猴子们竟然都全部跑了!!”
龙柳山公园湖泊的广场长椅上,一位红衣老者正在愤怒地对如约赶来的鲁图司,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不是以前帮我付师兄办事时的锅嘛。而且春节放假人多,我怕我变了容您老认不出我嘛……”
鲁图司一边推卸了责任,一边坐到了红衣老人旁边的长椅空位上。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赤熛怒老爷爷你竟然是中华神话里司掌夏季的南方之神——‘赤帝’。”
“哼!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虽然自愿退休了,但曾经也算是个大人物!说吧,是不是白书那老东西告诉你的。”
“那个…我百度查的……”
如果不是赤熛怒老神天生怒像、神情僵硬,否则这句在心中久久不肯散去的“我百度查的”,必然会让他当场面如死灰。
【这小家伙拍马脸的功力,还真是跟他爷爷有得一拼。难怪他一家三代都长一个模样。】
赤熛怒老神假意地咳嗽一下,待缓过劲来后,直奔主题地对着鲁图司说道:“关于我昨天的遭遇,你相信我碰到的是真的年兽吗?”
“不相信。”
“……罢罢罢。你想知道什么直接开口问吧。”
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考虑到自己“记忆宫殿”技能的尿性,鲁图司从自己的帽衫内兜里,摸出了一支按压式中性笔和一本16开的笔记本,翻出一页空白,着手记下自己可能需要的信息。
“你学会‘袖里乾坤’了。?”
“嗯……我用变化术把本子变小了而已。那么首先,遭到年兽袭击的家伙叫?”
“陆人甲,一个凡人男性。陆是陆地的陆,人甲是路人甲的人甲。”
【陆(路)人甲?怎么有一股九流小说家随便乱起的炮灰角色味……】
鲁图司暗忖着,并在笔录“陆人甲”的后面添上了“(男性)”的备注。
鲁图司:“身高、体重、样貌特征?”
赤熛怒:“个头比你高点,八尺左右。看起来挺匀称的,长得有点秀气。不过完全就是一只衣冠禽兽罢了!”
鲁图司:“衣冠禽兽?”
赤熛怒:“就是个仗着自己有点颜面,靠着女人吃饭,还大男子主义的败类。”
“哦~我懂了。吃软饭还理直气壮的奇行种小白脸嘛。”
鲁图司快速地写下了自己得到的受害者特征,并添加上一些自己对于陆人甲人类交际能力的猜想。
鲁图司继续问道:“那只您认为是‘年兽’的妖怪特征如何?”
“身形庞大,精通变化,发出的吠声像‘年’(nian)~。由于有妖雾缠绕的原因,所以我没有目睹到它的全貌。不过,”赤熛怒老神敲起了自己的头,努力回忆着深夜看到的妖兽的后身体貌,“它除了尾巴短小卷翘、毛发较多外,屁股还呈彩色,其以蓝紫色为主,粉色为辅。”
【毛发多、体型大、叫声为“年”(nian),没有前貌信息,后半身的屁股为彩色……???彩屁股?】
为了便于记忆,鲁图司凭着自己的绘画速写技巧,在笔记本上大致勾画出了一只前身被妖雾缭绕,后身有着短尾和“彩屁股”文字标注的年兽概念图。
“那么……案发地点在?”
“降申市的‘地府班车’停站点。”
“衙门口行凶,这妖兽这么嚣张啊……”鲁图司说完,用变化术收回了手中的笔、本,“最后一个问题,那名受害者的女友现在在哪?”
赤熛怒老神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涨得通红起来,他绷直的老手上鼓起了青筋,可谈话的语气却意外变得沉稳下来。
赤熛怒淡然道:“我不是说过——我已经从那个小白脸的女友那获得了他的详细信息。你还追问他女友在哪干嘛,小鲁。”
“区别就在于,她比您更能直观帮我了解到陆人甲在这次的事件里,究竟是处于什么位置。而且您老知道‘恼羞成怒’这个成语吗?”鲁图司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哼!哈哈哈!难怪你会被这里的妖怪取一个‘鲁三光’的刻薄道号,如果吾一意孤行,偏不想告诉你,你会怎样?”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靠我自己去查出他的女友家住何处罢了。要知道夜晚在‘地府班车停站点’活动的东西,可不止你们几个。乌鸦、臭虫、厉鬼……总有我能让他开口的家伙。你此时告不告诉我,影响的仅是抓捕效率。
“但……您应该心知肚明,陆人甲之所以阴差阳错地上那趟‘年’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您用了自己的‘神力’让他和女友发生了口角对吧。
“无论您是出于自己过失的愧疚,又或是自己‘神’的责任感,我都要直言——你这无非是在做一些无用功而已。降申市为何会因其灵脉,成为“天庭”管辖的灰色地带,您是天庭自愿退休的老干部,应该很清楚我祖父的故事吧。所以您何不干脆告诉我,您想让其置之事外的小姑娘家住何处?”
面对鲁图司连珠炮似的尖锐质问,作为前任夏神的赤熛怒老神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告诉了他第二目击证人——陆人甲女友的家住地址。
一句简单的谢谢。鲁图司随涌动的人流淡然消失。
赤熛怒老神望着公园湖泊对岸游客们祈福拜祭的神庙,心生感慨道:
【正理啊,你家拍马脸的功夫还真是青出于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