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霜统治者夏拉斯二世的青年时代尚未收获《愚王》的称号,相反作为世间少有的天才,还未即位的王子凭着雄心壮志想要将母亲艾丽娅女王的改革事业进行到底,对仍然在蚕食墨霜经济根基的新贵族们开展了政治上的斗争。
想要与大势敌对,仅凭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年轻的王子依靠自身独有的魅力,将国内诸多英杰团结在周围组建自己的班底。然而王子身为天才的骄傲让他拥有急切的表现欲望,如果客观情况允许的话他甚至希望第二天醒来时就能看见墨霜成为世界之巅——于是乎在王子盲目焦急收拢人才却根本不进行甄别,极大量试图借助未来统治者上位的投机者们蜂拥到了王子麾下。
也正是这些企图靠功劳而迅速攀登高位的投机者们建议,从母亲手上接过王位的夏拉斯二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找了个错误的盟友,与错误的敌人展开战争,最终导致爱国者之殇的发生,墨霜的精锐兵力与国家士气遭到惨烈打击。承受不住压力的夏拉斯二世自暴自弃,却为了保住王位进而不断将国家利益割让给贵族团体,他也在此时正式收获了《愚王》的蔑称。
而在愚王失势之后,昔日盘踞在他旗下的投机者团体顿时作鸟兽散,多数加入重新崛起的贵族集团,成为众多食利者中的一员。这些政治投机者之中,便有如今的画眉子爵。
在画眉看来良禽择木而栖,人生本就是一场不断进行抉择的投资游戏,想要获得美满生活就是不断选择优秀的投资品获利,而在地位方面想要往上跃升,只要不断跟对了人就行。画眉曾为夏拉斯二世尽心尽力服务,然而这个上司也就是个外厉内荏的愚蠢货色,那么及时舍下沉没成本,重新选择新的上司才是正确选择。
于是乎画眉舍弃愚王转头便走,带着曾经作为愚王手下统计分析师所掌握的数据跟随了贵族议会,并通过出卖手上的情报以及人情投资,顺利收获了洛特的贵族席位且拥有独家的博彩经营权力,多年经营中一度成为边境小城中最富有的存在。
如果没有那个小贼出现,该有多好。
骑行赛赌局和地下角斗场中的惨败让画眉家财散尽,同时成了背着巨债的负翁,如此打击下画眉主动联系上了在墨霜境内秘密活动的影谕间谍组织幕光,并宣告向其效忠。
不过在梅德格活动了数个月,画眉发现在影谕境内幕光的权柄实在有限,毕竟是对外工作的间谍机构,在国内活动必然要遇到各方面的监督。而在俘获洛特出逃学生的现场被少将卓云骐痛殴一拳,本该庇护自己的幕光无动于衷之后,忿忿的画眉子爵便又起了再换个主家的想法。
在画眉想来这没什么不对的。
毕竟,良禽择木而栖。
画眉即将作为污点证人乘坐火车先行前往帝都,他将再选择军方亦或者皇家社科院投靠,进而观察是否能与皇帝陛下直接进行接触。不过在出发之前,他还有个小小心愿未了。
一年之前,洛特全体贵族在火车站点前迎候从王都而来的火车,少公主沫梨在其侍女与表哥的陪同下神情恹恹走出火车,这种一眼就能看出其怯弱自卑的少女并不能挑起画眉的性趣,然而当跟随其后的金发少女在两个侍从陪伴下走出火车时,其傲慢中带着脆弱的姿态让画眉子爵顿时瞠目结舌起来。
在协同幕光截获少女所乘坐火车的时候,画眉子爵曾有机会得手,却被卓云骐以雷厉声势制止,随后花萝便被青年派了两个战斗力可怕的女性看押。而在花萝即将被遣送往帝都的今夜,已经是画眉子爵出手的最后机会,欲望冲昏头脑之下再无害怕被影谕怪罪的理智,他找来舞娘团分散影谕双子星的注意力,而一旦自己这里事情办成,他们再想怪罪自己也就没任何意义了。
肥硕的中年男人舔着嘴唇靠近,独在异乡的少女自然报以最强烈的反抗,花萝搬起面前的画板朝画眉砸去,大声喝止道,“死肥猪!不要过来!”
画板毕竟不是武器,画眉子爵一伸手便将其挡开,而眼见自己觊觎多时的少女在恐惧之下舍弃了往日高傲的姿态痛骂自己,再加上其怯怯缩到墙角的可怜姿态,画眉顿时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要飘到天上去。
“小美人,这么骂可不得劲,骂得再凶悍一点嘛,要不再把你的手套脱下来再给我来一巴掌嘛,那种痛感真的快让我爽到天上去了。”画眉子爵嘿嘿笑了两声,压低身体张开双手堵住少女绕道逃跑的去路,越发显得这具胖硕细眼的身体猥琐可笑起来。
花萝却不觉得对方可笑,她只觉得深彻恐怖的阴影正朝自己压来,前路被阻拦,后面也只剩墙角,在这陌生的异乡土地上自己曾经所依凭的力量全部失去效力,而父亲也根本无法派出人手救下自己,绝望之下花萝只能求救于心中唯一有可能将自己救出的力量。
“!”陡然听到害自己沦落至此的心理阴影之名,画眉子爵差点吓萎,毕竟之前只要与那个小贼发生接触,便会有难以置信的灾厄降临他的头顶。不过深思熟虑片刻后,画眉子爵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花萝小姐你的情郎就是那个飞地来的小流氓吗?也不知道公爵先生得知这件事后会作何感想?”
花萝贴着墙边抿紧嘴唇,难得恢复了些强硬的口吻,“我喜欢谁,与你无关。”
“是啊,当然与我无关了,毕竟再过一会儿,你的身心所铭刻的名字都将变成我画眉,噢不,是百鸟皇帝的。”画眉又是托了托脸上的面具,大笑着朝花萝扑去,“在距离几百公里外想着另外一个男人,这很不乖哟!”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花萝用双手抱住面颊蹲下身去,但心中仍是有最后的希望残存,“但他所做出的事情,哪一件又符合过常理呢?”
心中幻想出英雄的形象,轻松飞身而出将阴影踢飞为自己解厄,这是花萝心理防线所能做出的最终反击——然而当幻想照进现实,在梦中相见过无数次的少年真的出现在少女的视界之中,他从窗户爬入,而后甩身一腿抽在画眉肥硕的肚腩上。
画眉子爵直到飞起的一刻才注意到少年的存在,当他骇然地与少年对视,只从少年眼中看到了凝聚的黑暗——对于与少年敌对的人来说,那便是深渊的阴影。
花萝揉揉眼睛,少年的形象在自己眼中并未淡去,这不免让花萝有些紧张起自己承受高压的精神状态来——毕竟产生妄想是精神分裂的重要征兆。而另外一个征兆,则是幻听……
双手环住莫烨的脖子双腿又缠住他的腰,花萝与少年面颊相贴,感受对方传来的温感,少女心安之下如释重负呼了口气,“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来。”
“!”花萝本想斥退这梦中凭空产生的电灯泡形象,不过眨眨眼睛后猛地往后一退,看着走上前的墨霜少公主,越发感觉眼前的场景如梦似幻,惊声大呼道,“这里不是影谕的腹地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莫烨连忙说道,“时间紧急,往后再说,只要知道我们是来救你的就好。”
花萝陷入沉默,四五秒后抬起头来,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