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数分钟的路程,炼金师艾什凯瑞尔骑着奔马抵达目的地。梅德格城北依山陵而建的小庄园占地二十多亩,原先产权归梅德格前任市长秘密持有,不过当皇家社科院突击性核算梅德格的经济情况却发现与统计数据严重不符时,梅德格市长及其亲属的资产被全面清查,最后发现了这套庄园以及藏在地下室中的大量资产。
梅德格市长及牵涉其中的亲眷已经尽数被押往帝都,不日便将在民众唾骂声中接受绞刑。而这套庄园产权在被没收后归皇室所有,暂时出借给双子星修整居住。
“吁。”艾什在庄园大门前翻身下马,却发现一队人马堵着去路,莺莺燕燕的声音让他眉毛挑起。虽然现在是隆冬的大晚上,温度可以抵达零下,但堵着门口的队伍中多数人也就裹了一件皮裘,纤细曼妙的身材从中隐隐透出。
队伍的主体是十六到三十岁的女性,萝莉,御姐,风格各自不同,却统一披着面纱将面容半遮,如此割裂感下一双双水盈盈眼睛呈现出勾魂夺魄的媚态来。
守门的卫兵看见艾什归来,连忙上前帮忙牵住马匹,艾什又是环顾了一圈,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卫兵言简意赅道,“从墨霜来的画眉子爵自作主张,找了个大陆颇富盛名舞娘团来伺候两位将军。”
艾什眨眨眼睛,旋即讪笑道,“我的两个上司是老处男的事情都已经流传出去了吗?”
直到妹子实在承受不住趴在桌上睡着,卓云骥失望叹了口气,解下外套盖在妹子身上,摇摇头道,“这样可不行。”
画眉子爵有所企图,找来大陆有名的舞娘团讨好双子星,但他的愿望注定落空。在艾什看来自己的两位上司与其说是性冷淡,不如说有很严重的感情洁癖,比起华丽的皮囊来更看重有趣的灵魂,而且他们游走帝都上层早已见惯各类奇女子——养育兄弟二人长大的嬷嬷本就是大陆最传奇的几位女人之一。
“这么多人进入必然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挑出你们觉得最好的几个送进去吧。”艾什说道,“姑且可以试试,说不定两位少将今天突然就有性致了呢?但务必做好检查,不要让可疑人士混进去。”
“是。”
艾什一路走回自己的住屋,隔着门却听到屋内女孩的欢呼声以及光脚丫踩着木地板的声响,青年无奈,隔着门喊道,“光明,我回来了,快点把衣服穿上。”
屋内的女孩惊慌失措“吖!”了一声,连忙在屋内寻找丢得到处都是的衣服。艾什算了五分钟后推门进入,叛出圣鹰的年幼女武神光明此刻穿了半边白丝袜站在桌子上,另外半边白洁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青绿色蕾边衫衣斜邋挂在身上,纽扣有一颗没一颗地系着露出白嫩肩膀与细小的锁骨,女孩一下一下跳起试图从吊灯上救下自己另外半边丝袜。
艾什挠挠面颊,语重心长说道,“就算是在自己的屋中,裸奔也不是什么好习惯。”
“不,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感觉到解除束缚后绝对的自由。”光明用力一跳终于将信手丢到吊灯上的半边丝袜救了下来,坐在桌面上有些吃力地重新套上长袜,女孩像个小大人一般说道,“艾什你只要试试,也就知道这般无拘无束奔跑的快感了!”
艾什没有回答,在他想来女孩昔日作为女武神时的心理阴影仍浓郁残留在心中,此刻的行为也只是对过去留存痛苦所进行的抗争罢了。
而另外一头,名为塞勒斯的女子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双腿交叠,眼睛半阖织着毛衣,并不掺和两个同伴之间的小争闹,突然间她睁开眼睛,感受到了缠在脚踝上金属细线发出了细微的颤动。
“墨霜的恶心胖子正在靠近傲慢的小贵族。”塞勒斯蹙眉道,“我们需要介入吗?”
艾什耸耸肩,说道,“狗咬狗罢了,与我们无关。”
数十米之外的小木屋中房间凌乱异常,充满抽象感线条的画纸被随意丢放在地上,一头波浪卷金发的少女坐在床沿面前架着画板,抄起分叉的画笔沾上调制纷乱的颜料便往纸上涂抹,然而身随心动,几笔之后画面上又满是成团的刺眼线条。
世间一切艺术创作过程中,创作者在无意识间总会将心灵世界中的意象投射到作品里,绘画不外乎如此。画画是花萝的爱好,也是她在貌似光鲜实则孤独的童年时光中,通过这般胡闹作画用以减缓心中不安的解压手段。
而在完全陌生且无熟人陪伴的异乡,面对根本看不清未来的前路,近乎绝望的孤独感再度将花萝环绕。花萝的思想在纸上构织出凌乱线条,而少女望着这幅画面心中的负能量越发活跃起来,如此恶性循环之下花萝忍无可忍,暴躁地将画纸撕为碎片,揉成一团。
投射的创作再度宣告失败,花萝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想要流泪却根本哭不出来——无论怎么说,此刻的她至少性命无虞,一日三餐都有侍者隔门送上,除了与人隔绝外没什么不好,但是一旦被影谕双子星遣送往帝都,那么等待她的将是彻底混沌的未来。
洛特研究疫病毒素?开启死海之门?这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将这么大的责任全部都压在自己的身上。
花萝担心此刻如果将眼泪流尽,未来也就没有泪水来为自己感到悲伤了。
将一张全新的画纸重新铺在画板上,少女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寻找一切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意象。
——如果有人能够出现保护自己,那他一定有副精壮的身躯……也不用太精壮,毕竟肌肉隆起实在让人感到恶心。
他的五官……嗯,没必要太帅来着,长得太好看的话就很容易被其他女人给瞄上了,但一定要足够耐看!我再怎么说也是有点审美的人!
闭着眼睛将心中所能想象出的安心形象如填空一般在画上涂抹,心中的躁郁也不断减轻,花萝画着画着就笑了起来,当她收笔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副歪七扭八的抽象派肖像画,但作为创作者的少女很清楚自己画的究竟是谁。
落难公主在被恶龙关在城堡之中,幻想出来的王子就是这么一副不靠谱的形象吗?
花萝伸出手,缓缓从画纸上抚过,虽然这头像看着怪异,但少女光是看着这张滑稽的脸,莫名的安全感便涌上心头。
画上的形象与花萝心中的阿尼姆斯产生了极强烈的共鸣,花萝扶着心脏,轻笑说道,“你一直都在这里陪伴着我啊。”
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敲击玻璃的轻响声,花萝怔住,送餐的侍者只会敲门而不是走窗,也只有暗中潜入者才会通过窗户靠近自己……心想事成,自己的愿望就这么轻易实现了吗?
少女欣喜若狂扭过头,旋即踉踉跄跄起身恐惧地退缩到墙角,望着打开窗户艰难爬入屋内的肥硕身影,花萝压住极度恐惧的情绪,用强硬的语气询问道,“画眉!你跑进来做什么!你不怕影谕一方怪罪吗!”
“哈,没想到强硬如我们的花萝小姐,在害怕之余居然会搬出敌人的名头来吓唬人。”
一想起面前的小妮子即将被影谕送去帝都很大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肥硕的中年人便再也无法控制住压抑了数个月的情欲展开了行动。让他觊觎长久的高贵少女怯弱如鹌鹑般躲在墙角,更是让他嗓子干渴起来,他托了托脸上的不死鸟面具,颇感得意地哼声道,“另外我不是画眉,此刻的我是驾驭万物的百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