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结晶的散射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或者说一点效果都没有起到,这巨大身影上缠绕着的风就像是雨伞,而打在其上的结晶就宛如落在伞上的雨珠一般,稀里哗啦的落在了地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并没有多么失望,这种程度的血液消耗虽然不能说是如呼吸一般轻松,但离对这身体造成什么负担的话还差得远,扰乱视线的目的已经达到,能造成杀伤自然最好,不过就算无效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能操纵风来形成壁垒隔绝子弹这种程度的能力,在人的幻想之中并不少见,而且破解方法也是极度简单。
风阻挡了我的武器,那么只要撕裂,或者跨越它就好了。
而我此刻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双手合握剑柄,灰黑的气息开始向黑刃之上传导,连带着那狭长的刀刃都开始扩散出灰色光芒,几乎是瞬间,在重力加成下的劈斩斩开了缠绕在那巨大身影上的风,紧接着斩裂了那散发着暗金色光辉的铠甲,将那黝黑的如同岩石一般的健硕背部暴露了出来。
这是一名久经战场的斗士,透过它背上的伤痕,我再次确认了之前的判断。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它挥下手中的兵刃,虽然它已经察觉了我的意图,将背后的肌肉努力收紧了,但我说过了,黑刃是很锋利的,这种程度的话是不足以阻挡我手中的刀刃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划过这巨大身影的背部,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后。我手中的刀刃去势不减的砸在了这被云雾覆盖的空虚地面之上。
一大片发黑的血液与闪烁的光粒受这巨大的冲击从剑刃之上飞溅而起,泼洒在我的大衣之上,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但现在已经没有擦去血迹的闲暇了,我很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口对它来说并不是致命伤。
于是我连忙起身后跳拉开了与这巨大身影的距离,力量之上的差距让我决定尽可能的规避正面的战斗。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我过于谨慎了,那个巨大的身影并没有什么后续动作,背后的那道狭长伤口,几乎与它肤色一致的粘稠黑色血液在象征性的溢流了一段时间后便停止了。
而后,它转过了身,猛然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雷枪高举,刺目的金色电弧在枪刃之上再度凝聚。
随后,这缠绕了近乎实质金色雷电的骑枪重重的敲击在了地面之上,震荡出了一圈向外扩散的雷环,以及数道发散的雷枪,但与先前的那道雷枪相比,这些雷枪的速度就像是乌龟一样,我横移一步与其中一柄擦肩而过,那在空气中迅速衰竭的雷电强度在扫过我时仅能在身上的金属饰物上诱发几道金色电弧而已。
它到底想干什么?我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它手中的那把已经被电弧完全点亮了的骑枪之上,纵使它现在已经受伤,但那股奇特的压迫力却是愈发的强盛了起来,我有预感,这就是最后了。
回应着它缓缓拉开的架势,我收刀入鞘调整呼吸,随后再度拔刀,向前横扫的狭长锋利的刀刃撕裂了空气,显然,在这个距离,即使全力催生黑刃也无法触及到它,虽然百日的训练已经能让我将剑刃视作肢体的延长,但再怎么样也是无法像耀鸽那样挥出剑气。
如果启用seed的话或许可以做到。
但是没有必要。
它虽然很强,但还不够。
横向挥出的一击在力竭之时转势上撩,同时我的双腿也一并开始发力,用力的踏击地面,凭借着这巨大的反冲力,持刀的我像是一支箭那样射向了那个巨大的身影。
剑术,虽然说有着磨练意志,锻炼心灵的效用,但就目的来说还是为了杀戮,为了让自己手中的剑刃更快,更利,更有效率的杀戮,名为剑术的技巧才被开发了出来。
与其他领域上的才能相比,耀鸽之心在剑术上并不出众,只能说是一般水平,但就现阶段来说,即使是这一般的剑术也足以使我受益匪浅了。
末日因子与强大肉体的组合,已经足以还原许多幻想之中的剑技。但它并没有教我这些,只是教授了我许多零碎而又实用的功能性剑技。
这些剑技并没有复杂的原理,也没有炫目的光效,却是能让我将这身体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正如这招“迅速裁决”,前人的命名技巧暂时不必讨论,但我知道,他们想传达到的意思。
这是迅速而果断的一击,这是快速接近敌人的一击。
这正是我此时需要的。
“轰~”
伴随着那巨大身影的动作,巨大的雷柱从天而降,像是要将我彻底毁灭。
但是这不可能,我的速度在这之上!
雷柱以几近一个身位之差落在了我的身后,我甚至能感受到爆炸产生的驳杂雷光击穿风衣后背在身体表面跳跃产生的灼热感,如果真的被击中的话,或许这肉体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焦炭吧。
我不由得有些后怕,但在后怕之前,我已经来到了那巨大身影的面前,并坚决的挥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巨大身影大吼一声,手中骑枪在风的缠绕下以不科学的速度回防弹开了我的刀刃,那冲击力甚至过于巨大,使黑刃直接从我的掌中脱出。
“结束了。”
那巨大的身影俯视着我,缭绕着电弧的巨大骑枪悍然斩下,我看到了,它在笑,它觉得已经是自己的胜利了,但是,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没错,结束了。
这场战斗将以我的胜利而落下帷幕!
灼热的血液开始涌动,并最终在我右手中汇聚为刀剑的姿态,在那巨大身影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血液所铸的剑刃,狠狠的顶在了骑枪之上。
在这瞬间,是我比较强,于是,由于强大的反冲,它的身子高高向后扬起,但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它的武器并没有脱手,而它也没有失去平衡,而且看样子马上就能调节回来的样子。
这就是体格上的差距吗?不过这点误差仍在修正的范围之内,并不足以掀翻现有的局面。
我探出左手,将从中汇聚的另一把血刃刺入了它的胸口,而在接触到它体内的血液之后,流光的剑身猛然晃动了一下,随后开花一般绽放出数把与自身别无二致的剑刃,将那巨大人影的上半身戳的体无完肤。
在受到这沉重的打击之后,它终于是无法维持平衡了,伴随着像是山崩一般的动静,它跪坐在了地上。
切断剑刃与掌心血液的链接之后,我捡回黑刃来到了那巨大身影的面前,虽然血刃与黑刃的构造材料都是体内的物质,但比起实际存在的血液,我还是更倾向于使用黑刃。
并非是在惧怕着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一旦接受这种设定就会离人类这个词越来越遥远了,但话又说回来,比起人类多了一对毛茸茸耳朵和尾巴,体内流动着黑色气流的我,真的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不管别人怎么想,至少目前,我还认为自己是属于人类的。
那么,这家伙呢?它是人类吗?
我仰首看向它的脸,它的体型实在是过于巨大,哪怕是跪坐,也足以与我平视。
它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败北,对于我的靠近,它并没有尝试挣扎,反而放下了手中的骑枪,坐直了身子对我点了点头。
看起来是有知性的,然而,就在我思考应该用什么语言和它交流的时候,它的头颅突然垂了下去,随后身体便消解做了一片片灰烬,与白雾一同消散了。
熟悉的金属架构再度占据了我的视线,宛如之前所见皆是我的幻觉。
但缓冲区之中狼藉的施工现场,以及身前地面上一滩逐渐扩散的鲜血都在述说着先前事件的真实性。
一团黯淡的金色火焰就这么悬在那摊血泊之上,在这混乱的金属框架之中,静静的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