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京介,欢迎回家!过来过来,这些都是给你带的礼物~”
“这个是蒲扇,夏天闷热的时候很有用吧。”
“这个是特产温泉馒头。”
“这个是篝火大会的时候买的主题短袖,一会儿穿一下看合不合身。”
“然后这个是……啊这个是给爸爸的。”
近一周的旅行,看来母亲是十分愉快地满足了消费欲望,一摞又一摞的手提纸袋叠放在沙发上,连个落座的地方都得好好规划,唯恐动作一大就引起雪崩被就地掩埋。
“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父亲呢?”
母亲一边把翻乱的行李重新规整好,一边回答:“我们啊,我们是昨天夜里回来的,这不,东西都还没整理好呢。你父亲先去那边了,说是有事。”
“诶,家里的电视遥控器呢?”
我默不作声。当初做舞台总控的时候被我奉献出来做零件来源了,总不见得让帮忙的人还承担原件成本吧。
“算了……”母亲背起手叉腰,环视一圈:“桐乃昨天车上睡得不好,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你进去的时候轻一点,别吵醒她了。”
“好的。”我比了个ok的手势,悄兮兮地上楼。
提着手柄轻轻推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小孩平稳的呼吸声。吸气、呼气、吸气……微卷的茶色短发调皮地一翘一翘,粉嫩嫩软乎乎的坨坨脸看着就想咬一口,我趴在床沿的栏杆上,静静看着。
这才是平静的生活啊。
日常生活中,按时按规律出现的事物从来不会引来特殊关注。年年花红花谢,日日云展云舒,到了夏天蝉声就噪,临了正午小孩就闹,这些都是寻常的事情,所以哄开心睡醒闹腾的小桐乃并非难事,与前来拜访的邻家小孩一起游玩也实属平常。
“京介大哥,一起出来玩吧!”男孩扒着门,探进来半个脑袋问道。
“悠真,你又偷偷背着你姐出来玩啦。”
“我不是,才没有!老姐就在外面,大哥你别瞎说!”
内田悠真,内田真绫,内田家的双胞胎姐弟。虽然冒头的时间只差短短数分钟,但内田家倒是不存在兄妹姐弟之间辈分存疑的纷争矛盾;相反,也许与其稍显内向的性格有关,身为弟弟的悠真十分尊敬这个与他同龄的姐姐,就结果而言与同辈之间的女孩子们也玩得比较近,甚至在幼儿园里也是和女孩子们玩家家酒居多,这让我时常担心他的未来。
明明一年前还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小伙汁,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顺带一提,在自由时间尝试了数次融入同龄男生的游戏后我毅然决然放弃了这个决定,实在很难因为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哈哈大笑哇哇大叫的我,只能在一旁和麻奈实聊天。这样的结果就是每次看到团子姐姐投来的担忧眼神,我都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声“抱歉”,然后继续转头和麻奈实聊她家新进的零食。
这么一想我进幼稚园的本质目标根本就没实现啊,我一时陷入了强烈的动摇之中。
“京介大哥?”悠真奇怪地看着我。
“不,没什么。”从动摇中回神,我放下手中的玩具,低头笑着对小桐乃说道:“哥哥现在要出去一下,一会儿叫妈妈来陪桐乃玩好不好啊?”
她嘟起润嫩的嘴唇,小小的眉毛秀气地蹩成一个八字,心不甘情不愿地哼哼唧唧,勉强拼出了一个“嗯”字,左眼右眼中还各自写着一行字。
你能不能别走啊?
再陪我玩一会儿嘛!
我笑嘻嘻摸了摸小桐乃圆滚滚的脑袋,温热中带着毛绒触感,就像是雪山上木屋中烤炉边躺椅里趴卧着的肥嘟嘟的橘猫,只是在那里就随时给人带来幸福的触感:“乖,我们回来再一起玩!”
走下楼,内田真绫和麻奈实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母亲端来一盘点心,上面摆放着六个小巧的馒头,馒头上还印着热气腾腾的温泉图标,那大约是给我的伴手礼温泉馒头。
“京介,快来快来。”母亲瞧见我了,放下盘子招手:“麻奈实和真绫来找你玩了。”她转过头,又对两个女孩道:“不要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就行了。”
“谢谢阿姨!”
母亲微笑着点头,拍了拍宽松的主妇围裙,上楼前往桐乃所在的房间。
“早上好呀,真绫,麻奈实。”我招呼着就坐,顺手拿了个小馒头给身旁的悠真。
“早上好,京介大哥。”内田真绫浅笑回应。
“早上好啊,京介大哥。”麻奈实笑眯眯得摇手,称谓又换了回来。
“所以说啊,”我半是吐槽道:“为什么要叫我大哥啊,明明我们都是同岁。”
“京介大哥和我们同岁吗?”悠真在一旁啃着馒头,口齿不清地问。
“悠真,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真绫举起手刀,悠真下意识地一缩,闭上嘴像仓鼠一样咀嚼。
“对的,我和你姐是同岁。”我补充道,稍作区分。
内田弟大概思考了一下和姐姐同岁的人也和自己同岁这个事实,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怎么称呼你呢?”内田姐提问,把这个话题抛了回来。
“高坂,京介,怎么称呼都行,是吧麻奈实?”
“嗯嗯,小京说得有道理!”
“诶诶诶,”真绫被麻奈实突然的称呼搞得有些错乱:“那,京介?”
“嗯。”我回复。
“京介!”这声来自悠真。
“嗯……”我回复得稍有迟疑。
“怎么了京介大哥?”悠真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没什么,不是悠真的问题,只是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从对话一开始就有这种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明明这只是普通的日常对话,但其中总充斥着淡淡的违和感,又一下子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这会儿四人坐在一起聊天,违和感越来越重,我冥思苦想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了问题结症所在。
“小惠呢?”我抬头问。
“欸?”三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