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永琳前辈,王鸣君终于回来后的场面,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因为感受到了“历史”的突兀荡漾,名为上白泽慧音的瑞兽后裔,可以说是把手上所剩无几的课暂交给赤蛮奇后,当即就乘着夜色,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涟漪的发生点——永远亭。
毕竟,不管是因为与妹红之间的羁绊,还是王鸣本身对于霓虹历史轨迹的影响,都足以使她做出前来一探究竟的选择。
“到底是代表神代之智的月之头脑吗,这么不像话的场面,还能看待的……这么淡定。”
对于这个一脸和善地看着自己,却偏偏给人一种老狐狸感觉的八意思兼神,看着她那早就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的上白泽慧音,抚额的左手当即按了几按略鼓的太阳穴,只感觉一阵脑壳疼。
顺带一提,因为慧音来之前,从冥界跑上来的妹红已经和辉夜撕了不短的时间了,地板上早就到处是该打马赛克的碎肉、脏腑了。
加上现在两人跟擀面杖似的在上面滚来滚去,生碾血糜的模样……貌似变得更糟糕了呢……
“对了慧音酱,现在辉夜和灵辉的状况都不怎么好,等下可能要拜托你修复一下竹林了,等外面消停下来,迷途竹林的模样估计不会太好看呢。”
“这我了解,这件事,来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的……”
看着像“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甚至右手还很夸张地握拳捶在了左掌心的八意永琳,上白泽慧音却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永远亭长廊的最尽头处,那个豁然破开、水桶粗细的大洞。
虽是初见,但她明白这个豁口的由来——“胆大包天”地把私塾开在了太阳花田旁侧,却也真成为了花之暴君邻居兼好友的慧音,来之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里发生了什么。
直观的说,那是一道直指永远亭、在空气的爆鸣中须臾消失于视野之中的身影。
…………转场ing…………
“我们就这么干看着,真的好吗,依姬酱……幽香姐现在的状态,真的太危险了啊……”
永远亭正上方的空中,有些苦恼地用用右手指头挠了挠那略带婴儿肥脸蛋的绵月丰姬,目之所及可以说是一片触目惊心。
此刻的迷途竹林,简直就像到处被埋上了高爆炸药并轮番引爆一般,在一阵阵巨响中成片成片地炸裂。
对,没错,就是炸裂!若不是绵月丰姬早早在面前布下了一道空间屏障,那些爆射速度快到自身都直接半解体的碎竹、石块,早不知道和他们零距离亲密接触不知多少次了。
但事实却是,这根本不是什么炸药的狂欢,而仅仅是战斗的余波——那在风见幽香毫不收敛的暴怒之下,与王鸣一次次纯粹的拳脚对攻之后形成的余波!
“除了看着,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姐姐……”
虽然红眸放射的光芒锐利如刀,但看着迷途竹林中仿佛两头洪荒巨兽肆虐般的场景,紧紧攥着天丛云剑的绵月依姬,感到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现在的父上和幽香姐,打起来可没有收敛不收敛的概念,下去阻止?更可能的是还没等靠近,你我就被余波掀飞震翻了……我们,还是太弱了……”
“也别太妄自菲薄了,依姬、丰姬。从来没有谁天生就是强者的。”
这是八岐的言语——八岐那一人高的魂魄体,此刻也静静漂浮在空中,只是因为这似虚似幻的状态实在无法让人放心,某只“大猩猩”,也就是建御义庆此刻,完全是充当着带刀侍卫的角色杵在他一旁的。
虽然,八岐此时完全没有关注建御义庆半分,而是八颗头颅一齐出神地凝望着那个,生命能量澎湃如无垠大海的源头:
黑夜,完全没成为八岐观察的阻碍,遥遥注视着风见幽香那处在熊熊如火的愤怒之中,举手投足间却不但未失方寸反而愈显杀伐之凌厉,让王鸣再也不敢拿出一丝托大的倩影,不难猜想知晓风见幽香神代过往的八岐,心中有多么的感慨:
“昔日娇弱的花蕾,却已成为高岭之上傲然绽放的,最孤高夺目的花了……”
…………转场again…………
“现在……清醒点了吗,幽香……”
一盏茶的时间?几柱香的时间?几个时辰的时间?这些划分都无所谓了。
对于王鸣来说,这更应该描述为从他被一发魔炮突兀打飞后,再经过几番波折终于把暴怒中的风见幽香,制服下来的一段时间。
虽然他那挺立于破碎大地上的身影,完全称得上一声狼狈。
群青色的长袍,已然在打斗中彻底报销,袒露出了胸腹腰背处那覆盖着道道疤痕的流线型肌肉,终于修复圆满的轮回“心脏”,也如同过载一般随着胸脯的欺负,进行着远超平常速度的轮转,一路打斗的尘飞土起,更是让灰头土面成为了他如今面貌最好的形容词。
但“胜者”,尚且如此,“败者”,又会是如何呢?
明显折了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低垂着,覆盖青紫淤伤的左臂,则是扶着身侧一根断折大半的残竹,支撑着风见幽香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但她的下一步,却不是倚靠着喘息休歇,而是直接朝王鸣走了过来。
伴随着一滴滴洒落支离的土地,却因为蕴含过于恐怖、远超负荷的生命力,让所经之地化为刹那欣荣之死地的,血的鸣奏。
“又是这样的不辞而别,又是这样的突兀而归……爹爹……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染血的左臂,就在风见幽香真正走进王鸣身边之际,如毒蛇一般朝着王鸣的脖颈并掌劈去——但这一次,王鸣没有再选择躲闪。
但也是这一次,并掌为刀的染血素手,却在最后一刻丧失了所有的力量,就好像比之真正折了的右臂还要虚弱一般,无力揽在了王鸣的右肩。
而这,仿佛就是一个开始的信号——风见幽香,倔强不屈的花之暴君,就这么瘫倒在了王鸣怀里,就这么将螓首,紧紧侧埋在了王鸣胸膛前,
“就不能……不要让我回想起那段,没了你们陪伴的,孤独岁月吗……”
也是在这一时刻,王鸣感知到,一行温热,划过了他的胸膛流下——那,是风见幽香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