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上这个病的人,会在抑郁症和躁狂症之间像坐跷跷板一样来回摇摆,在前一段时间内,心情低落到天昏地暗、看到窗户就想跳下去,在后一段时间里,心情高涨到跟吸了du一样,兴高采烈、思维奔逸、自以为无所不能。
在去年10月,在(被误诊为)抑郁症痊愈并停药三周后,我确诊为了躁狂抑郁症患者。
但黎明没有到来。
那篇意气风发的感言,以及后续七章充满希望的故事,只是命运给我开的一个玩笑,是第一次躁狂症发作的畸形产物。
抑郁症的每一次停药和复发,都意味着终身患病率的指数级增长,何况再加上中途转为躁郁症。
我不知道在初次躁郁转换的那周是如何熬过来的,也不愿回忆,我只能庆幸,那次抑郁周期没有像躁狂一样持续三周,只是一周的炼狱之后,我再度转入躁狂——那感觉真的很棒,就像我是整个世界的上帝,天空蔚蓝花鸟微笑,终日陶醉在幸福之中,未来充满希望。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进入躁狂周期”就成了我活下去最大的希望,就像《盗梦空间》里药剂师家地下室里把美好的梦境当做现实的流浪汉一样,我把我的世界割成了两半,一半是抑郁期的噩梦,一半是躁狂期的现实。
抑郁期的每天午夜,在失眠中最强烈的自杀冲动袭来时,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天,再坚持最后一天。
梦醒了,就好了。
直到三个月后,治疗初步见效,噩梦和现实才渐渐融合,抑郁不再如炼狱,躁狂也不再如天堂,大梦真正初醒。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对再度断更始终没有发布通知的解释。
这个其实很难解释。
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还是用一个最简单、最有群众基础的比方来说明吧。
不是心理上的害怕,而是生理上的崩溃,看到鲜血会眩晕、发抖、心脏加速、脸色苍白得像僵尸一样,甚至最严重的会当场晕倒送到医院吸氧。
——如果进入抑郁期就再度发布一个感言说自己病情恶化,那到了躁狂期难道就不会一时激动又开始复更?
——这样的诅咒般的循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不能,不能再这样了,下一次,下一次我再出现,一定要做出一个最后的、不会再改写的决定,要么是真真正正痊愈后一直一直写下去,要么是……终结。
于是,我花了六个月,终于确定的、做出了这个绝对不会再改写的决定。
这也是我要讲述的第三件事,对结束这本书的解释。
真正的原因很简单。
我无法再代入这本书的主角楚离了。
文学是作者生命的投影,主角是投影的心脏,是作者的化身。
楚离是一个被钢铁英雄外壳包裹着柔软少年内心的人,守夜人和全球最强上位英灵是他的英雄外壳,也是我所憧憬、想要变成的“完美大人”,少军主和离公主是他的少年内心,也是我自己懦弱、缺乏爱与安全感、渴求被关怀与保护的心灵化身。
我长大了,但楚离还留在第四卷的第七章,还在武帝和尼采编织的摇篮里安眠。
但如果我复更,在第四卷的第八章这么写了,这个故事又该如何继续下去呢?我又该怎么让你们认可这不是一个枪手写的呢?
楚离变了,这个故事也没法继续下去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是作为心脏的主角人格大变。
唉。
最后的最后,发起一个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