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错了吗?
站在时间的尽头,源零回望着过去。
人类早已灭亡。
地球也早在太阳的一次不稳定爆发中被蒸发为一缕白烟。
太阳也在漫长的时间中死亡,化为了一颗白矮星,最后这颗白矮星又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地化为了宇宙间的的尘埃。
甚至在最后的最后,上至中子星、夸克星、黑洞,下至最微小的粒子,所有所有存在过的生命与文明,全部都已经凋零。
此无限接近绝对真空的状态,被称为宇宙热寂,亦被称为宇宙大冻结,宇宙大撕裂。
那是无限接近于“无”的状态,一切有形的物质在无限膨胀的宇宙中被撕裂,一切无形的事物也消逝于无尽的撕扯中。这种不为“无”却无限接近于“无”的状态被称为——“虚无”。
这种状态下,时间无限接近停滞,空间的概念接近无限模糊,温度无限接近绝对零度,大统一理论等一切物理规则在这种极端的状态下全部失效。
所以,什么,才能在这种无比可怕的“虚无”中,存在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我自己。”
背靠时间的尽头,回望近乎无穷尽的时光。
时间的光辉照耀下,有着近乎无穷多的文明,有着难以计数的、各种各样的生命。
然而,在近乎无穷无尽的时光沙河的冲刷下,唯有他,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一切的终末之刻。
且不论代价如何,他存在于这里,这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就是这个问题,最好的答案吗?
“是的,唯有拥有舍弃一切的决心,拥有践踏一切的觉悟,在恒久的岁月里践行信念,才能走到这里。”
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时间的尽头唯剩自己的迷茫和回望着过去对自我的质疑,只是存在了一瞬间。
“星辰,亦会陨落。”
他伸出了手指,一颗宛若照亮了无限宇宙的恒星诞生,却又在时间的波涛中熄灭,化为宇宙的尘埃。
“宇宙,也非永恒。”
他抬起了右手 ,以一无限小质量无限大的奇点而始,在高到不可思议的能级下,一个宇宙诞生了,然后是一亿年,一百亿年,一千亿年,一万亿年……即使是宇宙,也无法在时光的狂潮里永恒存在,或亡于大坍缩,或亡于大冻结,或亡于大撕裂。
“文明,自不用说。”
他挥了挥手,文明的种子洒在了时光的长河里,然而在恒久的时间后,存在于这时间尽头的,仍然只有他,一切,都在时光里落幕。
“所以,我不后悔。”
朝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存在,面对他“你后悔吗”这样的问题,他回答道。
“或许,的确是我导致了人类文明在短时间内的毁灭。但是——”
说着,他指着前方,那是名为时光的文明坟墓,葬下了一个又一个文明纪元。
“你们应该明白,若不达到真正超越的层次,灭亡与否,只是早晚。
这样只是灭亡时间有异的文明,对我而言——
毫无意义。”
语毕,源零伸出手,将脸上那在近乎无限的时间里都伴随着他的黑框眼镜摘下,往后一抛。
没有受任何阻碍一般,黑框眼镜穿越了时间的尽头。
“我会站在这里,站在这时光的尽头。”
“若想获得真正的超越,若想追寻真正的美好,若想到达真正的理想乡,若想追寻真正的永恒——
那就跨越我!”
“若连我都无法跨越——”
看着眼前的两人,眼神由惊讶变得恍然,源零转身,踏出一步。
“就由我,亲手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