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蒲通早上离家的三十分钟之后。
蒲榭在客厅收拾好了自己,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吱嘎”开门的声音,蒲蒂从房间走了出来,看了眼躺在沙发百无聊赖的蒲榭缓缓开口“蒲二,走吧,为小弟准备下今晚的东西。”
蒲榭抬了下眼皮,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应到“是是是,你是大姐,都听你的。“旋即起身,拿上了茶几上蒲通的钱包,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中。
“都准备好了是吧?“蒲榭有点不放心,又确定了下。
“别废话,赶紧走。“蒲蒂抬腿踢了蒲榭一脚。二人终于看似妥当地离开了家。下楼的时候碰见左邻右舍的还不忘给人家打个招呼。
“张大爷买早饭去了?”
“王大爷你这鹩哥又学会了点啥?”
“郭大爷刚送孙子上学回来啊?”
说道这里蒲蒂给了蒲榭一个暴栗,“郭大爷家孙子都上大学了,人家那是刚晨练完,你天天的不知道就问个好,别和自来熟似的好不好。”
郭大爷看样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笑眯眯的对二人说到“没事的,没事的,响应国家号召,家里真的多了个小孙子,再过六年你这么问就对上了。现在还是有点早,刚买的油条来根不?“蒲榭看着郭大爷提着的油条,忍不住的伸出了自己罪恶的爪子,被蒲蒂瞪了一眼,讪讪的缩回了手。
“郭大爷你别管了,蒲榭不吃。”蒲蒂说道
郭大爷笑了下,“看着你俩长大的,你俩小时候可没见这么客气,一人一根别推辞,大早上上班天天你们家鸡飞狗跳的,估计也顾不上吃早饭,别客气了,回去你于大妈该说我买的多了。”二人见老人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了,谢了一声接过,路上吃着前往小区大门口。
距离不远,吃完的时候人也就到了,两双手尴尬的举在空中,面面相觑着,当中透露着一丝尴尬
“带纸了没。“
“没带,你呢?“
“我带了还问你?“
犹豫再三,小区周边没有便利店,蒲榭抓了把地上的雪,擦了擦手,算是干净了,蒲蒂看了看,学着蒲榭的样子,在蒲榭身上擦了擦手。两人算是干净整洁的站在路边,远远驶来一辆空车,蒲榭看了看蒲通的钱包,点了下,乐不可支的说道“嘿,这小子还藏私房钱,喊着没钱没钱,钱包里还有一千多大洋。“说罢,吹了声口哨,喊了声蒲蒂,”大姐,今天咱们打车去,老五这边私房钱被抓了个现形。“
向空车招了招手,司机停在了旁边,两人上车。蒲榭开口,“师傅,走趟远路,西山。“
司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二人面相不似坏人,犹豫着开口“那边没啥东西,大过年的走那边干啥?“
“嗨,这大白天的师傅你怕啥,我俩不是坏人,去那边是办点事。”蒲榭轻车熟路的放着烟雾弹。
“成吧,坐稳了。“看了看自己周围的护栏,司机觉得多少也算是个保护,忐忑着的心慢慢平息了下来,开车前往目的地。
蒲榭不愧是自来熟,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连司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摸了个底掉。最后的时候司机还给送了两瓶水。互留了一下电话,蒲榭结了帐,看着司机远远的驶去,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角,“真是个好人啊。“
蒲蒂白了一眼蒲榭,催了一句“别折腾了,赶紧进山,必须赶在老五之前搞定回家。”随即一马当先的走在了前面,蒲榭抬脚跟在了后面。
路上的两人很是沉默,天空逐渐飘下了雪花,四下无人的山里只有雪落的声音以及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远远的看见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物,走近了一看,门口金钩铁划一般的在木制牌匾上写着几个大字-一千多夜连锁酒店。
二人走进酒店,蒲榭向前台打了声招呼”老宁,值班呢啊?我们需要到楼下买点东西。“
此时前台听见了蒲榭的声音,抬眼看了一眼,缓缓开口,语气及其平稳,如同机器一般,没有一丝波澜:“你们先换一下装扮再下去,今天是个大日子,买家不少,卖家更多。”
“了解,了解。”蒲榭笑呵呵的应着,姐弟两人分别走进了一个房间,没过多久两人都走了出来,此时两人身上的打扮已然不再是当前社会的打扮,古香古色的,看材质及做工,分明出自高人之手,带着淡淡的气味,说不上香,但是闻起来让人很舒服。
“呦,老宁,好东西啊。嫘娘娘的手笔吧?”蒲榭有点惊讶的说道。
“知道就好,别弄坏了,坏了你赔不起的,扒了你那身狐狸皮都不够这个针脚钱。”姓谢的前台看了下,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语气中终于染上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高兴,“没有狐狸味,下去吧。买完赶紧走,你们老五快回来了。“
前台带领姐弟二人转过屏风,推开墙角一扇不易察觉的小门,露出了一条悠长的隧道,漆黑的隧道配上昏黄的灯光,以及深处不知是不是错觉透露出来的点点红色,让人以为隧道直通地心,二人对视一眼,迈步下楼,大门缓缓关闭,谢姓前台回到了工作岗位。
“哒,哒,哒。“楼上传来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位老妇人缓缓下楼。对着宁姓前台问道”蒲家那两个下去了吧?都打点下去了,今天他们要买的东西所有的都必须有,蒲家小辈一共五个,只有那个老五是个纯正的人类,剩下的四个都沾了妖身。不过孩子都是好孩子,不担心他们会害了自家老五。“停顿了一下,看着宁姓前台充满渴望的眼神,老妇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年你就是个上京的书生,小倩那里人鬼殊途也是难免,蒲家先祖为了度你冤魂不惜违背自己发下的毒誓为你撒下大谎,扣留你这些年,也该放你走了,等蒲家老五来了,你就再入轮回好了。”
听完这句,宁姓前台跪倒在地,对着老妇人行了一个大礼,“谢魏婆婆大恩。“魏婆婆一步不动受了这一大礼,看了宁姓前台一眼,转过身去,伴着”哒,哒,哒。“的声音再度回到了楼上。
听着远去的声音,趴伏在地上的宁采臣也终于站了起来。擦掉眼角的眼泪,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站在前台算着手上那本好像永远算不完的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