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蒲通早早的起床收拾干净出门坐车去省城采购过年需要的年货,路上天气逐渐变得阴沉沉,空中的雪花也逐渐飘落下来,北方小城的装束终于对应上了季节。
车上的气氛倒是很热闹,不少都是同村,或者熟识的多年好友,大妈们在路上东拉西扯着家常,也有不少长辈会带上自己疼爱的孙辈,小孩们笑闹着拉近着几个陌生大妈之间的距离。
“你家大孙子啊?真可爱。“
“可爱啥啊,你家孩子才可爱。“
在这种客套与热络的气氛中,时间不由得过的飞快,在蒲通即将被邻座大妈介绍自己家远了不知道多少房的外甥女认识的时候,司机开口打碎了眼前这无数且无用的客套和虚假的热络。
“到站了,下车下车。带好东西。三个小时一班车,返程还来这边坐车。“随着司机大叔一句话,车门打开,车外的冷空气混着雾霾特有的味道涌入车中,蒲通不由得拉紧了领子,试图通过人类的纺织品阻止大自然对呼吸道最冷冽的入侵。车上的大妈们也开始逐渐起身,拉拽着自己家的小孩,试图在他们胡乱扭动的脖子上多套几圈围脖,尝试了几次之后,他们果断地放弃了这个举动,毕竟对于刚刚学会用自己双脚站立,并且以后都要如此生存的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适合放飞自我的时间了。
车上的人流逐渐涌向车门,蒲通坐在座位上就像是个看透世事的哲学家一样问出了影响世界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以及”淦,我钱包钥匙扔哪了?“。疯狂的翻着自己的书包,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纸巾?薯片?初中物理?PSV?,嘿,我游戏机啥时候扔包里的?“不信命的蒲通翻了三四遍,脑海中逐渐回想起二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的叮嘱”包给你收拾好了,怕你路上无聊,给你装了点娱乐设备。“随后自己拿起包就出门了,想到这里,蒲通满脸的苦笑,”二哥啊二哥,一个小时的路程你给我装了多少东西,最关键的钱包你反倒没装,额而且初中教科书叫哪门子娱乐!“蒲通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是感谢两位马爸爸的仁慈,赐予了商家收款二维码和手机APP的支持,让花钱变得前所未有的简单。
“还有温馨的语音提示哦!“蒲通耳边传来一个充满活力少女的声音。
“神他妈语音提示。“蒲通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说道,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车窗外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虽然隔着窗户,但是刚才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蒲通摸了摸耳朵,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温热的气息。
“赶紧下车,我要收车了小伙子。“司机大叔打断了蒲通的遐想,蒲通猛然回过神来,连声道歉着下了车,走下车的时候看见车下已经没了刚才那个女子的身影,地面上的积雪已经初见规模,薄薄一层刚好没过鞋底,车外对应自己座位的地上,一片光滑,没有任何人站立过的样子。
蒲通拍拍头,”单身久了对身体是真的不好,这都出现幻觉了么?“踩着地上的雪。蒲通走出了车站,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目的地,看着车站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蒲通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勇气选择和面前的大规模人群去争抢公交车上面为数不多的可活动空间,盘算了一下距离,蒲通决定徒步过去,毕竟手上没有现金,就一个手机挤来挤去的再丢了,按照自己这个倒霉的德行,也不是没有可能,真的丢了自己就真的只能徒步回家了,现在走过去,总比走回家强不少。
蒲通在路上走着,看着车上面的积雪,不由得童心大起,找了个看起来比较旧的车,车窗后面写上了一排大字“车窗该擦了!“,顺便堆起了一个小小的雪人蹲在车后备箱上。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心满意足的笑了下,好几年没有正经下过一场雪,憋坏了蒲通这个哈士奇一般的爷们。要是现在街上没人,蒲通恨不得在雪地打滚撒欢一番。
自娱自乐了一会,蒲通继续踏上了前去采购的路,天上的雪还在下,慢慢遮盖了蒲通的脚印,随着蒲通越走越远,被蒲通留下墨宝的车后备箱上慢慢又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雪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了一个雪人,不过这个雪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雪人,除了温度,颜色与大小之外,剩下的五官与蒲通真人无异,如果硬要找一些不同,可能受限于材料问题,雪人是个光头。雪人抖动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边丑陋的同类,似乎愣了一下,从车后备箱上跳到了地上,和地面的积雪又化作了一体,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
如果刨除路上蒲通滑倒三次,被树上的雪掉下来拍了一头五次的话,蒲通算是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临近过年,街上的门店关了不少,原本热闹的年货大集也有一部分商家打点了行囊踏上了回家的旅途,蒲通看着手上的采购单,看着下面明显笔迹不同的一大排商品,蒲通忍不住的捂住了眼睛,“大姐比二哥强不到哪去。钱包没放,还写了一大堆吃的在里面。这个天让我采购年货买冰糕,这玩意能买着么?!“蒲通碎碎念了一会,还是决定对于家中两个高龄儿童给予适当关注,按着采购单开始了年前最后也是最大一批的开销。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花钱总是痛并快乐着的,所以花钱的时间总是痛苦且短暂的。时间来到下午,采购单上五六十项采购品也终于采购了个七七八八,提在手上满满当当的,就像移动的堡垒,周边的人群很自觉的绕靠蒲通一个圈来往,毕竟大过年的,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找什么麻烦。碰一下擦一下的,洗衣服是一回事,麻烦是另外一回事。
蒲通看了看天色毕竟也不早了。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一路无书,上车的时候天光也变得黯淡了,路灯逐渐打开,积雪反射着灯光,天空也染上了熏黄的色彩。蒲通放好了东西,靠在座位上逐渐进入了小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