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斯最终还是决定要留下来。
“我知道你说的那几种情况……但是，我不能看着她继续这么消耗下去。”
“甚至，若是我们走了，某个游荡的怪物跑过来惊扰了她，后果也是一样的不妙。”
“所以……”
“所以抱歉啦……”
他挠挠头，带着歉意如此笑到——
“抱歉不能继续跟你们一起走下去……我就负责留下来保护她不会受到别的怪物干扰——以及，等待指挥使过来接盘儿啦～”
将手从脑袋上放下来，一边从口袋里往出掏着手机，赛斯耸了耸肩——
看样子他是要联系中央庭，然后请求指挥使过来救场了。
我们都知道，神器使的幻力平衡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数。
神器使体内的幻力一旦失去平衡，那么活骸化成为怪物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一件事了。而唯一拥有在一定程度内控制幻力维持这个平衡的异能者便是指挥使……
所以说，指挥使也不是普通人。
同是异能者，神器使拥有指挥使难以企及的战斗力——哪怕是辅助类，哪怕是防御类，只要是神器使都能够轻松杀死小型黑门怪物，指挥使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与之得失相益彰的是，实力如此孱弱的指挥使却有着解决哪怕最强大的治疗型神器使也无能为力幻力问题的能力。
（以上只这个世界上的主流观点，实际上呢，某些bug神器使还是有方法做到的，比如钟老板的符咒，比如古街的五行大阵，比如某研究所里的特殊药剂，比如某些特殊的影装……）
好吧，总结下来，指挥使的能力只有两个。
一、强化神器使的幻力强度。
二、一定程度维持，甚至补充神器使的幻力来控制平衡。
也就是说，赛斯打算叫指挥使来给这个幻力持续消耗，平衡岌岌可危的小姑娘做充电宝……
“你想找那个新人指挥使？可是她好像并没有加入中央庭，中央庭的指挥使只有希罗。”
我皱了皱眉。
“可是……希罗可是还没有回来啊。”
“希罗回来了……也不会浪费时间来帮这个忙。”
钟函谷撇了撇嘴。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味道——因为希罗觊觎五行大阵这件事，导致了整个东方古街都对他没什么好感，所以钟函谷会用这样的语气我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而我所关注的，只是刚刚他那话中略微有点点生硬的转折……毕竟瓶子怪这玩意儿，因为它们钟函谷成了古街最主要的情报负责人，他知道很多重要的情报。
所以说……
希罗已经回来了？
可如果是这样，不进行任何通知暗中偷偷摸摸地提前回来，阴谋的味道实在是太浓了。
想起这段时间来，希罗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隶属于他的影守却动作频频，甚至已经跟虎彻碰了一场，我的心里不觉有点儿担忧。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希罗作为指挥使或许不会对别人有什么恶意，但是对于东方古街……五行大阵的存在使得他与古街的立场永远会处于割裂与对立吧。
“不是希罗，是那个异世界……唔，就是刚刚测出来指挥使能力不久的那个女孩儿。”
赛斯掏出手机，一边打开屏幕，低着头说道。
“反正总不能看着人死在眼前——既然不隶属于中央庭，省的走程序麻烦耽搁时间，我干脆还是联系格雷穆，麻烦他把那个女孩儿直接带到我们这边来吧。”
赛斯用手机边角往上拱了拱眼镜，全实框的眼镜比较重，总是喜欢顺着鼻梁往下滑。
然后，他一边点开通讯录，一边笑着说——
“能够得到指挥使这样神赐般能力的孩子，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人呢。等她到了这里，说不定都不用我来说服便会选择主动帮助这个小姑娘——喂，格雷穆吗……”
看着打电话的赛斯，我想起了不久前在猎犬战中见过的那位异端处刑官。
他的身体……应该还没有恢复完全吧？
还是说他体质特殊，或者教会有什么厉害的神秘？
说起来教会好像有很多治疗方面的秘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我的思绪有些飘。
因为某些原因……
嗯，因为某些原因，我的思维经常容易发散到莫名其妙的地方，虽然不会影响生活，但是给别人的感觉就是我特产容易发呆——换句话说，幸亏我已经毕业了，不然估计天天上课开小差的都有我。
以前的我可不是这样。
“走了！”
这时，钟函谷拉了我一把——
“赛斯这边已经在努力了，我们也要尽快搞定那个般若面才行，新人指挥使的话就算愿意帮忙估计也撑不了太久，抓紧时间吧！”
“呃……”
因为思绪乱飞，猝不及防间，我被拉扯着险些打了个踉跄。
抬头，钟函谷回过头去的一刹那，我居然从那向来流露着看好戏般幸灾乐祸的眼角里读出了一抹认真来。
“要认真啦？”
我跟在钟函谷身后跑着，手中具现出三叉戟来——
“是啊，指望某人认真估计是不行了，毕竟水平在那里摆着——顺便，就当是给新人的第一次任务来一份古街开出的奖励啦～”
钟函谷……
这家伙居然这么看好这个新人？甚至还担心那个新人指挥使第一次参与任务，如果最后却失败了会产生心理阴影……
我拧了拧眉毛。
这句话基本上已经是明示古街要试探一下这个新人指挥使了，而试探则是为是否选择亲近与合作定下一个前提。
有鬼。
如果说是为了平衡指挥使一家独大的情况，以此来钳制希罗我还信——可是这样的事情，我不觉得钟函谷这家伙会这么上心。
绝对有鬼，那小姑娘身上应该有什么好东西。
看来，我也要关注下这个小鬼了——
“你这么肯定她会同意帮助赛斯维持那个小姑娘的幻力平衡？”
“啊。”
“理由呢？”
“我猜的哦～”
“滚！”
随口怼了一句，一边跑着，长戟旋舞。
蓝色的水流开始自我俩的脚底涌动——
……
……
其实，交界都市的大多数神器使都是野路子。
他们的锻炼，除了任务以外就只有中央庭的测试考核系统了——可即使这样，很多神器使依然不愿意训练。
所以说，很多神器使根本就是靠着神器的能力和感觉乱打一通，就连打起黑门怪物来，也是弱小的随便一扫一大片，强大的就……
总之，神器使之间的战力差距还是很严重的。
所以，至少，在格雷穆跟乌鹭先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具体以后，尚不知情的几个学生组神器使就眼睁睁地看着格雷穆将指挥使少女挟在肋下拔腿就跑，然而她们却死活追不上的情况……
好在乌鹭专门又跟她们解释了一遍情况，才将自责加炸毛的几个人安抚下来。
不过，这几个人转身就从学校后院的墙头翻了出去。
对此，修建花枝的乌鹭笑了笑。
他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古街的那两个人和加上教会的那两个人，这阵容都能扛得住军级怪物入侵的对抗了！
所以他丝毫不虚。
嗯，丝毫不虚……
仔细想想的话……
古街那两个是奸商，自古商人无节操……
教会那两个一个是不良神父，一个战斗起来简直是暴力破坏狂……
唔……
乌鹭先生修剪花枝的动作逐渐停止，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于是他放下花剪跟安托涅瓦发了条消息，收到回复以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也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好了，这下是真的稳了。
乌鹭先生拿起花剪，一边听着学校里的朗朗书声，一边继续修剪着花枝……
……
……
高校学园。
“哇！黑尔加！你居然也是神器使！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明明泰斯拉在我成为神器使的当天晚上就告诉我了的！”
珈儿说着，不等黑尔加回答，一脸开心地想要着那头白狼——然后被甩头躲开了。
这头白色的狼形怪物她是见过的。
在她成为神器使那天，尚未获得布都御魂承认以前便横剑而上与怪物战斗时，这头白狼就在一旁蓄势待发。
那时，她还以为这是另一头想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黑门怪物，没成想……
“那时你在保护我？”
她转头看向黑尔加。
“算是吧……那天放斯库尔出去活动，然后她察觉到你有危险就过去看看咯……”
黑尔加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对于如此拙劣的谎言，泰斯拉吐了吐舌头表示不相信。
而珈儿……
好吧，她摇晃着脑袋，嘴唇发出“啧啧”的声音紧紧盯着黑尔加，看来也是不信。
——唔，没糊弄过去？
黑尔加眨眨眼。
——那就继续糊弄。
于是她选择转移话题，回归正题——
这三个人是要去追指挥使的。
本来都没辙了——因为他们跑不过格雷穆，而乌鹭又不可能告诉她们目的地（她们猜的，并没有去问过）。
然而，黑尔加突然爆出了自己神器使的身份。
并要求两人不要告诉乌鹭——她以为乌鹭先生并不知道自己的神器使身份。
然后，她唤出了自己的神器。
名为「斯库尔」的白色巨狼，传说中追逐太阳的恐怖魔物……然而这头小母狼其实本质是个爱撒娇的小碧池性格。
咳咳。
这个以后再说。
最主要的是，斯库尔可以追踪信息——不是单一的气味，而是信息。
所以，它可以找到指挥使。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便“瞒着”乌鹭先生从学校里溜了出去……
“咳咳，那个……快上车，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