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已经死了,当肌肤发生触碰的时候,塞莉卡根本没办法忽视掉这个事实,显然,这个过程中她需要的是温暖的肉体而不是冰冷的尸体,以至于这本该是愉悦的过程实际上是比较痛苦的,塞莉卡老是想起德莉希尼亚,那才是应该有的感觉。是自己对德莉希尼亚有所依恋吗?还是说,只是简单地讨厌冰冷的触摸?当然,塞莉卡也强迫自己不去想希尔身上可能携带的病菌,红龙和恶魔的血液共同作用下对于所有的病菌都有着近乎于完全免疫的抗性。
这就是冰冷的现实,塞莉卡在这一过程中不停地想着这些事情而不是享受,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希尔身上。不过这些胡思乱想却只能加剧战士内心的痛苦,自己对希尔的死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自己现在却还在抗拒她。
希尔是睡不着的,亡灵怎么睡觉呢?在黑暗中,她的眼睛盯着身旁的塞莉卡,被遗忘者并不是完全地没有知觉,但依旧很微弱,这让她无法享受欢愉,但也可以让她冷静地观察和思考。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能够保持冷静,真是一个令人厌恶的怪物!希尔也只能自嘲地想: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塞莉卡不喜欢自己,希尔很清楚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能这么说,塞莉卡的心情是很想和自己亲近的,但是,她的肉体有着发自本能的抗拒。这就是生与死的差距吧,又能怎么办呢?死了之后连流泪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会恐惧死亡,如果有人轻视死亡,那他肯定是没有死过。希尔活着的时候也不害怕死亡,即便是在死亡的前一刻,她也不曾有恐惧和后悔,只是有一点遗憾,没能和塞莉卡好好地进行告别。可是,当霜之哀伤刺入心脏的那一刻,从生到死转化的那一瞬间,希尔终于知道了生者为什么会害怕死亡。
现在,塞莉卡就在自己的身边,她的身体带有着温度,吐出的是温热的空气,可是,自己感觉还是那么冷,仿佛赤身果体地身处一个冰窖一样,亡灵的知觉很微弱,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太冷了,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寒冷!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温暖,却能感觉到寒冷,我感觉不到充实,却能感觉到饥饿,我感觉不到欢乐,却能感觉到孤独?
真不公平,为什么自己要经受如此的折磨?希尔也只能独自发出叹息:“诅咒之下,欢乐何在!”死亡不是诅咒,但将自己从死亡中唤醒毫无疑问是一种诅咒,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太小看希尔了,恐惧死亡,所以不会再选择踏入坟墓,遭受诅咒,所以才会进行最终的复仇!“一名女妖,一名忠诚于复仇的女妖在洛丹伦的土地上徘徊!”
希尔再次看向了塞莉卡,她已经睡熟了,没有一丝的戒心,她和自己有一样的目标,最重要的是——希尔的装备衣物都放在一旁,她从枕头底下拔出了一柄精美的匕首。
死亡太痛苦了,这种孤独没人可以忍耐。希尔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出鞘的匕首就搁在塞莉卡的脖子上,只要轻轻地一划,这种孤独就会消失,这难道不好吗?希尔的手没有一丝的颤抖,她有着充分的理由动手——塞莉卡会加入自己,和之间的接受不一样,她从内到外都会接纳自己,昔日的好友会再次并肩作战。
可是,希尔还是拿开了匕首,转而将它悬在塞莉卡的心脏,现在她都不需要划了,只用松开手,锋利的匕首就会刺进战士的胸膛,一样的结果。只用松开就好了,塞莉卡也不再需要孤军奋战,再好不过的结果,都可以接受,她会找来最好的亡灵法师为塞莉卡进行通灵仪式。
最重要的是什么呢?自己可以和塞莉卡在一起了,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没错,希尔被自己说服了,只要自己松开手,鲜血外流,塞莉卡很快就会和自己真正地在一起,死亡是痛苦的,但自己会陪着她。
不对,鲜血并没有涌现,希尔默默地将匕首收回了鞘中。她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太丑陋了,这样的一道伤痕根本没办法消除,即便是死而复生也依然存在,塞莉卡的身体上绝对不容许留下这样的伤痕。
不过也不用担心,塞莉卡,希尔的心中已经想好了主意,你等不了多久的。
当清晨,塞莉卡醒来之后,希尔已经不在了,但不需要惊慌,希尔是不会远离自己的。果然,很快希尔就端着早餐和酒水回来了,“幽暗城没有活人,我特地找来了活人的食物,你一定饿了。”
“没错,希尔。”塞莉卡感觉到了来自于朋友的关怀,她很快就站起来,结果装着食物的托盘,上面盛有烤过的鱼和甜美的红酒,“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是的,很快就是了,最好的朋友,“快点吃吧,塞莉卡。”这时候死亡的好处就又体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不会出卖心底的想法,“我已经安排了下去,你用完早餐再休息一下,等到下午,一队被遗忘者就会集结完毕,在你的带领下支援奎尔萨拉斯。”
“太好了。”塞莉卡心情舒畅地吃完了鱼,最后拿起玻璃杯打算一饮而尽。
“等等,塞莉卡,”希尔仿佛是在试探,“你难道丝毫不怀疑我会在食物中下毒吗?你带来的那个魅魔可是紧紧盯着这些食物的制作过程。”
“哈哈,希尔,我怎么会怀疑自己的朋友呢。”这正是塞莉卡的真心话,她没有任何迟疑地喝下了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