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卡真的还认为自己是她的朋友?在沉默的空气中,希尔在来回思考,人死了的唯一好处似乎就是可以冷静的思考,毕竟,即便你的情绪再激动,心脏也不会跳动。塞莉卡曾经是自己最为要好的朋友,两人在小队中也是年龄最为接近,即便是在迎来死亡的前一刻,希尔依旧会想起塞莉卡,如果她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只要多说两句话,那么自己就什么样的苦痛都可以承受。可惜她不在——
现在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虽然样貌并未改变,但也与之前大不相同,希尔不急着穿上披风和斗篷,任凭身体上那道致死的伤口暴露出来,她终于还是下了决心,“我们都经历了许多。”
塞莉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应该承认吗?希尔会不会因此而变得悲伤?或者是否认,希尔会不会生气?她只好低下头失落地说:“整个世界都彻底改变了。”
“但你会保持斗志的,对吗?”
她是在鼓励我吗?塞莉卡重重地点点头,“是的,希尔,整个世界都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去了。”
“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一名战士。”既然已经决定接受塞莉卡,那么也没必要拘束了,希尔想着,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呢?“这正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如果可以,我肯定会在之前就向你表白。”
塞莉卡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死去的友人,直视着她的眼睛和身躯,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你当然可以,即便是现在也可以。”其实在之前她就已经有所感知了,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勇气去承认而已。
“那么,你会接受吗?”
“会。”塞莉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地接受了,“我选错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
希尔发出了一声叹息:“太晚了。”是的,不待塞莉卡发出反驳,她就主动地将话题引向了别方,“来讲讲你的经历吧,塞莉卡,我们离别得太久了。”
“嗯,如果你想听的话。”事已至此,叹息也是没有意义的,塞莉卡心中的愧疚也只能先积攒起来,唯一确定的是,对于希尔,她不会再有什么保留或者是拒绝。在讲完自己的经历之前,塞莉卡都没能想到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这段时间过得太快了,而她又太忙了,毕竟她面临的可是一个崩溃的奎尔萨拉斯,连停下来整理的时间也没有。
“女伯爵?”希尔听完后发出了赞叹,“塞莉卡,我早就知道你的能力,这是你应得的,你成功地拯救了血精灵。”
“我很有信心。”塞莉卡对于朋友的赞扬还是十分受用的,同时也有着希冀,“如果能有人帮我就太好了,希尔,我是说,你如果能够回归奎尔萨拉斯就太好了,游侠将军的威名必将再次被我们的族人称颂。”同时面对天灾的威胁和王党与大贵族的掣肘,这让塞莉卡渴望希尔的帮助。
希尔并没有答应,她摇了摇头,干枯的发丝随之摆动,“你真的觉得我还可以回归奎尔萨拉斯吗?以一个亡灵的身份。”
塞莉卡听到之后,宛如当场被泼了一盆冷水,无论是喜悦、愧疚、希冀还是渴望都烟消云散,在彻底冷静下来之前,她还是尝试着恳求:“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我已经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你或许可以接纳我,可血精灵,我曾经的族人真的可以接纳我吗?”
塞莉卡彻底没了话说,她的心里知道结果,血精灵是不会接纳希尔的,即便她回去了最后也会被到处排挤,自己知道希尔拥有着自由的意志,可其他人愿意相信吗?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希尔的话语中透露着仇恨,“被遗忘者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是被巫妖王和阿尔萨斯铸造的一柄锋利的剑,我要用它为自己的遭遇复仇!”
“是啊。”复仇,唯独这件事情是所有精灵都不能遗忘的,塞莉卡何尝不想复仇呢?“奎尔萨拉斯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脚,希尔。”凯尔萨斯只会源源不断地向外域抽调兵力,确实他是为了缓解血精灵的魔瘾,但是现在幽魂之地还未收复,阿曼尼巨魔也一直在蠢蠢欲动,这直接导致了塞莉卡只能踟蹰不前。
“我会帮助你的,塞莉卡。”希尔当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朋友陷入困境,“虽然现在被遗忘者也面临着残余的天灾、南方的联盟、东部的圣骑士威胁,但我会抽调出一支人手的,他们会暂时听从你的命令,帮助收复奎尔萨拉斯,这也是我为曾经的家园和族人做出的一点贡献吧。”
“希尔。”由于德莉希尼亚的情报,塞莉卡其实对于被遗忘者现在的处境也有所了解,只能用“不容乐观”来了解,她突然抓住了什么,“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
塞莉卡拿出随身的地图,“我可以向部落引荐你,萨尔和凯恩欠我一个情。”
“部落?”希尔看向了地图上塞莉卡手指的方向,“可他们在卡利姆多,距离洛丹伦太远了,根本没什么作用。”
“不,希尔,被遗忘者加入部落后,萨尔他们就会向联盟派出使者,部落会提供和平的保障,而且,我听说兽人的霜狼氏族还控制着奥特兰克山脉,联盟在没有达成与部落开战的决定之前一定会停止他们的进攻。”
希尔嘴里念叨着:“兽人和部落?他们曾经也攻击过奎尔萨拉斯。”在感情上,她并不愿意接受这个提议,可是,死亡带给她的就是冷静。最后,她做出了决定:“我会先向联盟派出使者,提出停战的协议,如果他们不接受,我再向部落派出使者。”
“嗯。”塞莉卡当然答应了下来,“不论怎么样,我现在就给你写引荐信。”
时间一点点来到了夜晚,两人聊了很多,希尔在不经意间甚至发出过短暂的笑声,“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塞莉卡。”
塞莉卡看着希尔的脸,她的眼神令自己无法拒绝,只能默默地点头,“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