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是从什么时候流传下来的呢?
三爷对此也说不清楚,或者说除了最开始那些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祭祀为什么会存在,也不知道它究竟开始于多早之前的时光。
在惨叫声停止没多久后,老八便来到这个房间中,将他给带了出去。
在篝火旁围了不少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大概便是被众人簇拥着的,处于人群中心的村长了吧。
除了三爷之外,其他两个被当做祭品的孩子被一个他很熟悉的人带了出来,而三爷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人身上。
因为那个熟悉的人便是他自己!
或者说是年轻时候的他。
哦,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的我负责看守这两个孩子,果然经历了太多的祭祀,连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三爷也渐渐想起了曾经的往事,他原以为这种事情他会记住很久很久,毕竟这是拿人命来换取其他人的荣华富贵。
然而时间证明了,无论是多么黑暗与罪恶的曾经,在经历得多了,最多只能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了。
呵,时间啊。
三爷的目光不再停留在曾经的自己身上,他听着村长念叨着在其他人听来神神秘秘,但是他却万分熟悉的台词。
而村长也在跳着那熟悉且别扭的舞蹈,手中端着一个瓷瓶,一边跳着,一边来到老八的身边,接着,便在众人万分羡慕的目光下,将瓷瓶中的水一点点的洒向老八。
集体的赐福环节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给对村子有杰出贡献的人的单独赐福,负责看守的老八和年轻的自己,便得到了这份殊荣。
三爷看到老八和年轻的自己表现得非常的激动,毕竟能够得到单独赐福的人,在将来的时候,要么是他本人,要么是他的后辈,必然能够得到大富大贵。
而时间也证明了这一点。
或者说,如果不是祭祀所带来的利益是肉眼所能够看到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村民相信并参与了。
毕竟寓言所选中的人只是极少数,很多人都会觉得这件事不会落到自己或后辈身上,甚至有些人还巴不得落到自己身上。
用一人的性命换取一家一村的荣华,在以前很多人都巴不得呢,而且即便是到了现在,反对的也只是少部分人。
根深蒂固与赌性一直深藏在每个人心中。
当赐福结束后,便轮到他们这些祭品的时间了。
三爷是最先被推上叠起的高台的人,在高台上有着三个看起来很像棺材的长盒,只不过在长的两端各有上下两个洞口,短的一端也有一个大一点的洞口。
他被硬生生的推了进去,四肢从两端伸了出来,脑袋也从短的一端露了出来,然后长盒被锁了起来。
也就是说,除了身体外,其他四肢和脑袋都伸了出来,如果没有人看守的话,他完全可以学习螃蟹的姿势横着走。
只不过会非常的别扭。
村长绕着他的周围念叨着神神秘秘的话,三爷非常的安静,因为他知道即便说些什么也不会有人理会他。
这种事他经历得太多了。
在祭祀中的村民是不会在意祭品的话的。
等到村长的流程走完后,一个村民将处在他胸口位置的小盖子打开,然后几个村民将一大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倒了进去。
三爷原本以为自己在面临献祭的时候会保持着冷静与冷漠,但是那蚀骨般的疼痛却让他尖叫了起来。
原来,
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疼痛。
围观的村民们都没有露出怜悯的表情,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的人指着他那扭曲的表情笑了起来。
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似乎有迷雾将他笼罩,他感觉自己仿佛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一样。
猛然间,他再次睁开眼。
周围的一切他都非常的熟悉,无论是人还是事物,只不过那些人都异常冷漠的看着他。
“祭祀开始。”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三爷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去,年老的他正念叨着与村长一样的词,从三合院外走了进来。
跪在他身边的,是曾经抓住他的年老的老八,泪水布满了他的脸蛋,而他正在拼命的磕着头,即使鲜血从额头留下也没有去理会。
年老的老八的嘴中还说着放过自家孙女之类的话,只不过周围没有人理会他,就像当初那个误入村子的青年求饶时的场景一样。
只不过当初所看戏的人,如今变成了拼命求饶的人。
三爷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从年轻的误入村子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看到一旁的求饶着的老八,他也明白了这是什么一回事。
他回到了从前,再次经历村子的祭祀。
就如同当初被献祭的青年一样,等到想要带着孙女逃出村子的老八被处刑之后,他再次被推上了高台。
只不过这一次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小女孩,长盒也弱小了很多。
即便他是在不久前就经历过一次献祭时的痛苦,可是第二次的献祭仍然让他仍不住再次叫出了声。
直到他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这一次,
结束了吗?
一道光出现在他面前,他猛然睁开眼,一个小女孩正在光中拍着皮球,直到他看了过来,她才收起了皮球。
“真的有必要进行祭祀吗,”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三爷回想了祭祀时村民们那扭曲的模样,受害者的不住求饶,祭品所感受到的强烈疼痛与死亡的恐惧。
他犹豫了一下,那蚀骨般的疼痛仍然在他脑海中回荡,身体开始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但紧接着,
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祭祀中的人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这是村长曾经对他所说的话。
无论是围观者、参与者,还是主持者。
这是村长未曾对他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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