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库丘林。”
“哈啊?”
“…稍微注意一下吧,太冲动的话,要是被埋伏了不就糟糕了吗?”
“啧,那种事还用你说吗?”
大概理解到挚友现在的心情似乎有些不佳,弗格斯扛着虹霓剑沉闷地跳下了地下通道,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话说回来,居然还有这样的通道,之前都没有发现啊。”
“…”
“…我说啊,库丘林,就算你再怎么不想说话,最起码也回应我一下吧?这样我一个人很不自在啊。”
“嘁。”
库丘林不爽地咂舌。
“也不是这样回应吧。”
弗格斯跟在他的后面,脚踩着已经生锈腐烂的地铁轨道,完全没有睁开的眼睛盯着库丘林的后背。
“我说,你难道是因为被惨烈地击败才心情不好的吗?”
以他对这个狂犬一样的男人的了解,可能导致他这样心情不佳的理由有很多,而被打败绝对算得上其中之一…虽然也没那么严重吧,相比起来,他更讨厌被小看?
“…跟那个没有关系。”
出乎预料地,库丘林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啊,我知道了,因为玛修小姐吗?我也觉得很奇怪啊,为什么这次居然让那女人负责指挥…虽然的确是个好女人,但我觉得我比较…”
“弗格斯。”
库丘林转了一下枪,枪尖对准了自己的朋友。
弗格斯停下了脚步,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看着库丘林,等待他的下文。
“我很不爽,对所有事情都是。”
“别再啰嗦了。”
“…什么啊,原来是因为这个。”
弗格斯的嘴角扬起来,露出爽朗的笑容。
“对我们来说怎样都无所谓吧?Master想要做什么,我们就跟在她后面就好了。”
“为这种事情而动摇,一点都不像你啊,库丘林。”
“…哼。”
枪尖在半空中挽了个枪花,又收了回去。
“无所谓…我就是觉得恶心而已。”
库丘林的眼睛如同猩红色的月亮一样,他将长枪扛到了肩膀上,双手绕过去架着枪骨,半闭着的眼睛有些没精打采,如果不是腰杆挺地笔直,他这样子倒有点像猴。
“别想那么多了。”
弗格斯稍微加快了一点脚步,走到前方与库丘林并行。
“反正对你来说,只要能畅快淋漓地打一架就没问题了吧?”
“……”
库丘林没有回应弗格斯的这句话。
“不过我也很惊讶,没想到那种女人居然还有另一个。”
“…你说那个叫楪祈的吗?”
库丘林冷哼了一声。
“别打她的主意…就算我不说你也明白吧?会影响到Master和那几个家伙的计划的。”
“我对她没什么兴趣。”
弗格斯说出了今天最不像他会说的话,以至于连库丘林都对他投来了诧异的眼神。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会有些奇怪,不过我还以为你对什么样的都不忌口呢。”
“我只对好女人或是有潜力成为好女人的才有兴趣。”
弗格斯拍了拍胸膛。
梅芙也算吗?…啊,这话还是别问出来的好。
“算不上好女人,甚至连潜力都没有?…啧,还真难得听你说这么辛辣的评价啊。”
“怎么说呢,虽然的确看起来和那个自称王的小子很配,看起来也很恩爱的样子。”
弗格斯甩手将扛在肩头的巨剑放了下来,单手举着依然毫无阻碍地前进。
“话说回来,依靠圣杯做出来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啊,不过…”
似乎想到了什么,弗格斯突然笑了起来。
“和你打起来的那个就不一样啊。”
“…哈?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库丘林,你看女人的眼光还不够啊。”
“那个绝对是个好女人,就算只从视频里看我也能分辨地出来,我保证。…说起来,现在我们就是要去她的所在地吧?真想见见她啊。”
“…我们这么慢悠悠地走,就算到地方也只能看见留下的残骸而已。”
库丘林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本来也没指望能碰上正主,但只要有点线索就差不多了。”
“除非。”
他站住了脚,而一旁的弗格斯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幽深的隧道看起来就像没有尽头的地狱通道一样,地面上积蓄的雨水透过泥土和水泥的缝隙,从通道的顶部滴落下来,嘀嗒的声音成为了封闭的空间内唯一的响动声。
两名凯尔特的战士站在原地,各自的手中拿着自己的宝具,一动不动。
弗格斯脸上爽快的笑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表情。
而库丘林——
他半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瞪地像一对铜铃,猩红的眼眸宛若狂暴的魔鬼一样透着狰狞,青筋在眼睛的四周炸裂突出,狂气的笑容无声地便取代了慵懒的神情。
他是猎人,是猎犬,是库兰的猛犬。
“我说啊,库丘林。”
弗格斯突然开口道。
“哈啊?”
不耐烦地回应了一下身边的人,库丘林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依然看着前方。
“我看过你上次跟对手交手的视频了。”
“你有手下留情对吧?”
“…哈啊?你在说什么蠢话呢?”
“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
弗格斯双手握住了手中的剑。
“我只是告诉你。”
“这次别这么干了。”
“嗒。”
在弗格斯的声音消失的同时,寂静的隧道内响起了除水声和两人的对话声以外的第三个声音。
“嗒。”
就像某种鼓点一样,那声音平稳,时有时无,充满了节奏感。
“嗒。”
由远及近。
“嗒。”
由小而大。
“嗒。”
由无至有。
“……”
库丘林的瞳孔保持在那狰狞的状态下猛地收缩了一下。
“喔呀…”
弗格斯压低了身体的重心,蓄势待发,姿态警惕,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没想到这里的好女人居然有这么多啊,还真是幸运。”
“哈。”
稚嫩的声音发出了不屑的冷哼,她是率先从阴影中走出的人,但却不是那脚步声的主人。不如说,直到现在,她的脚步依旧仿若幽灵一般悄无声息。
库丘林凝视着她,这个昨天还与自己交手的少女。
她也同样看着他,神态中毫无畏惧。
“就这么迎上来?”
库丘林有种自己被小瞧了的感觉。
“对。”
克洛伊轻声回答道。
“就这么迎上来喔。”
“嗒。”
自阴影当中,一左一右,克洛伊的两侧走出了两名从者。
一袭红衣的钢铁天使。
——与执掌虚空之剑的少女。
“……”
库丘林看着带着站定之后,脚步声也随之停止的楪祈。
“胆子还真大啊。”
“……”
而楪祈,就站在那里。
目光中带着神采,虽然一言不发,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呼。”
弗格斯咂了咂舌。
“…这哪里只是个好女人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