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
“但是,那是谁啊?”
并非故意挑逗对方,而是芙罗尼真的不曾听过这个名字,听对方那种信徒般的虔诚语气,也只能明白奥托这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极高罢了.
显然这个反问让面前这个穿着奇怪的人有些尴尬,对着一个并不了解自己所说的人一副崇拜某人的神色,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啊,这个啊,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对方有些尴尬地撇过了头,也许有些脸红.
“总之!你必须跟我走!有什么问题吗!”
想要赶紧甩开心中的尴尬感觉,金发的少女转移了话题,谈到了目前对芙罗尼来说重要的去留问题,但以芙罗尼的角度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轻微泪痕在眼眶的周围留下,不难看出芙罗尼刚刚泪水盈眶的迹象,带着仍未消散的哽咽感,芙罗尼轻声回答了对方.
“知道了...但我,还被你这样扛着感觉好难受...”
也许是有所心中对她所说的奥托有所寄托吧,芙罗尼此时没有那么排斥跟着她离开了,也可能是对父母情况的逃避理由.
或许我的父母已经被那个叫奥托的人找到了呢?
少女心中存留着这样天真不切实际的些许期待.
“诶?对诶!你还包在被子里!”
刚刚还在芙罗尼心中留下可怕的印象的金发少女,此刻却是拍着额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做出的行为.
哪有人这样马虎的啊!
芙罗尼感到好气又好笑,虽然被裹着的人是自己这点笑不出来.
...
稍稍将自己被裹在被子当中时,因挣扎时出的冷汗而黏在脸颊与颈间发丝打理开来,纸舒云卷般温柔深蓝色双眼与性格不太相衬,显得柔弱有余.
纤细之类的词语完全能用在她身上.
薄青色的大衣有些不整,显然是因为刚才的缘故,这也让芙罗尼下意识整理了起来,米白色的短裤之下是黑色的长袜,倒是用不着整理了.
“好了,我们走吧.”
之前说话时的哽咽感也完全消失了,芙罗尼此时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倒是让金发少女有些发愣,跟刚才那种任性大小姐一样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初见主观印象)
此时,倒才让她注意到芙罗尼的发色有些与众不同.
是白色的,完全不像是因病症的白化,犹如深冬积雪般.
“怎么了?”
芙罗尼被盯得有些发毛,总感觉对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珍稀动物一般,失礼而又明显,顿时出声以期对方回过神来.
“嗯??啊!对不起!发现你的头发好像很特别就有些看入神了!非常抱歉!”
联想到如此罕见而又明显的特征肯定会极其惹人注意,金发少女顿时明白自己刚刚的眼神有多失礼.
“这...倒是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啦.”
回过神的金发少女突如其来的道歉充满了惊吓,意外地是个超活泼的家伙.
“发色的话我也不清楚呢,这是天生的,是我父母给我的......不过,其实我不在意的,毕竟妹妹其实很喜欢我的白发呢.”
下意识想要让金发少女不要因此愧疚而说着理由,但话题却最终仍然是偏向了尴尬的局面.
“这样啊...”
尴尬,不知所措,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致死的尴尬的感觉.
“要不?先走吧?”
“嗯...”
赶紧做点什么啊!我!动啊!为什么不动!
金发少女的内心中正激烈地控诉着自己,如同高速运转的机械般,脑中正构想着说出怎样的话来打破此刻的僵局,也刚好因为此刻走在前方,而让后方的芙罗尼看不见此时的表情.
“嘶...天气...真好呢!”
这是世界通用的名言,不论什么场合,什么地点,什么时间,都可以说出这句话,我们伟大的先行者葛y...也曾以此缓和气氛.
低垂着头的芙罗尼心思杂乱地抬起头望向天空,仍旧是一成不变的阴云,空气湿润寒冷的有些刺骨,后背黏黏腻腻的感觉不时烦扰着芙罗尼.
“嗯...嗯,是呢.”
不知道如何作答的芙罗尼只好僵硬地同意着对方的说法.
殊不知这样的回答更是让对方愈加痛苦,十分想要掐死刚刚化身天气bot的自己.
两人保持着足以窒息的尴尬气氛,一声不吭地前进着,街道上原本巡逻着的四国占领军的士兵刚想来问话时,看见金发少女身上的标志的同时又察觉到了这令人发毛的气氛,以标准无比的转身继续着巡逻.
无言的前行着,原本淤积如死潭般的气息缓缓消散,在芙罗尼有些失焦涣散的双瞳中,避难的居民,巡逻的士兵,出现的次数越发稀少.
蹬、蹬、蹬,脚下传来规律的响声,那是踩在某种金属材质地板的声响,这种声响让注意力涣散的少女回过了神,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狭长的通道之中亮着不少长条状的灯光,如同蜂巢结构般的通道带来的科幻感冲击着芙罗尼的感官,毕竟从没见过这类物体,显得有些不之所措.
不断的打量着的同时,也仍然跟在金发少女的身后,些许的好奇心让芙罗尼的心中有些发痒.
通道结束了,宽阔的空间,地面也从她不知名的金属变成了毛织地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入目的是红木漆金雕纹足足占了半个房间的书架,毫无空隙的摆放着书籍,书架前有着一张办公桌,透镜、地球仪、笔筒、台灯、写满了文字的信纸.
古典欧洲风格的书房,观察着环境的芙罗尼也发现金发少女走到了某个男性的背后,以标准严明的敬礼向对方报告着.
那就是所说的主教,奥托吗?
芙罗尼深蓝色的双眼微微睁大,带着好奇的目光观察着对方.
有着瑰红色窗帘的巨大落地窗前,站着一名体格均匀,甚至可以说的上完美的男子.
落地窗外的光线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熹微,但芙罗尼仍因为逆光的原因看不清对方究竟是面对着自己,还是背对着自己.
自然地,芙罗尼看向窗外,想要知道窗外的情景,但看见的景象,却是自己意料之外的,柏林的景象.
尽管那是极其遥远的,在少女眼中只有偏偏一隅的城市,渺小的远景.
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是自己父母前去的柏林.
“我知道了,退下吧.”
男子的声音充斥着磁性,原本设想的目光浑浊,皮肤如同干枯树皮般皱皮的耄耋老者形象,此时完全不能贴合.
但理智与成熟,博学而又睿智的气质却是自内而发,完全无法让人轻视.
听言罢,金发少女再次行礼后,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却是被阻止了.
“不用离开,在一旁等候即可.”
此时,芙罗尼总算是看清了对方的样子,被称为奥托的男子转过了身来,金色的长发偏束于左肩前,湛绿色的鹰锐双眼不禁联想成充满着异域风情的王子,带着微微的温柔笑意,他看向了芙罗尼.
少女有些惊讶地与之对视了数秒,旋即有些羞怯地目光偏移,胡乱的扫视起了室内的摆设,脸色微红,背在身后的双手不住地揉搓着.
一旁的金发少女一反之前有些不正经的行为,在接受到命令之后站在了门旁等候着下一步指示,哪怕是芙罗尼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毫无反应.
“那么,先坐下吧,不用拘谨.”
奥托伸手示意自己与芙罗尼面前的沙发,让芙罗尼坐下,而两者之间有着的是相对的沙发座椅.
有些放不开地,芙罗尼不太敢与之目光相对,微偏着脑袋,双眼滴溜溜的转着难以停下,不时还瞟向对面的男子,又因为对方一双绿宝石般澄澈的双眼注视着自己,以及温柔的笑意再次胡乱转动着双眼扫视着周遭.
仍然有些拘谨的缓缓坐下后,足足有好一刻的无声,落针可闻.
“那个...”
啪、
芙罗尼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拍掌弄的有些迷惑,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随后她有些恐惧的发现,自己刚刚的初步印象,又完全无法与面前之人相对印.
那温柔的笑意,蕴含着的意义,真的是温柔吗?
又或者他真的会向她人展现温柔吗?
诸如此类的疑问,缓缓浮上心头,犹如水中所浮起的气泡,第一印象逐步破裂着,被海边的礁石无情的击碎了海浪,宛若碎裂的浪花.
“你好,可爱的小公主,首先我为我的部下的失礼感到抱歉.”
仿若虚幻,刚才一瞬恐惧着不大相同的奥托,似乎是错觉一般,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给芙罗尼的感觉再次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只有一瞬间,距离对方拍掌和开口只有极其短暂的一刹那,短暂到几乎无法计量,也许可以用一个名词来代名,普...但这也无所谓了,在我们体感之中与同时的区别也没有那么明显.
“诶...没,没关系......”
少女在对话中的气势上犹如初生小鹿,毫无威严与气势可言,步调已经陷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这还只是最简单的肢体与话术的运用.
奥托脸上的笑意更温柔了,如同宠溺着顽劣妹妹的兄长般.
“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就好.”
“那么,我们切入正题吧.”
短暂的停顿之后,名为奥托的男子收敛了些许笑意,或许是接下来将进入正题所致吧.
“首先是你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会找上你,我想,你心中肯定很疑惑为何天命这样一个组织会找上你吧.”
准确无比、如同一柄精准尖锐的手术刀直刺少女心中的疑问.
“1946年,一名8岁的天才女孩主动辍学,有先后五名心理医生来到她的家中,我说的对吗?”
闻言,少女的瞳孔骤然紧缩,震惊于恐惧两种情感破笼而出,芙罗尼的心中完全被这两种情感覆盖,如同那座被火山灰所淹没的死城一般.
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毫无察觉的紧咬着嘴唇.
完全无误,对方所说的人,正是自己从她出生以来最为关心的一个人.
自己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