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5月,丹麦哥本哈根。
在这个数一数二的富裕国家的首都里,两名看起来并不怎么像是游客也不像是本地人的陌生人走在了这里的街道上。
一名身着黑色雕金软甲,像是从神话总走出的人一样。
一名身披苍蓝色斗篷,以短裙甲的打扮,像是从少女骑士小说里走出的人一样。
两人就这么大刺刺地走在街上,引来了无数人的注目。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路西菲尔注意到周围的视线,然后又快速判明了自己和赫尔塔与周围的画风格格不入的情况,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应该是被当做什么异类之类的存在了。
“是吗……?在我的家乡,这样很平常而已。”
赫尔塔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在面对这些视线的时候不退不让,而是全数承下,并且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前行走着,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她前进的脚步一般。
“德国吗?不过就算是我也难以想象,在哪个国家……像是你这样的人走在街上投射来的目光会是什么样子。”
路西菲尔一边说着,反复捏了捏拳头,又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
丹麦这个地方他并不陌生,毕竟在几年前,作为枢机主教东奔西跑的时候也曾经在这地方,将无血无泪的崩坏兽用同样无情的方式碾杀。
就像是它们做得一样,简单的奉还,杀戮,复命。
不过这次前来,似乎一切都显得有些不同。
就连天空,似乎都有些不太一样。
是那样的蔚蓝,是那样的高远,与在总部看到的是那样的不同。
也许,这只是错觉。
这样的天空,还会持续多久呢?
似乎有着这样的声音,在路西菲尔的脑中呼唤了起来。
“——!?”
“枢机主教,您还打算站在那里多久?我们的目标已经搜索到了。”
耳畔轻声的呼唤,将路西菲尔拉回了现实,往来的人潮的声音,目光所见,很快地便锁定了目标。
白发。
不……那是,银发。
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着,但是很明显,这发色太明显了,而且年轻的脸颊,慌乱的眼神,根本都不用确认。
齐格飞从一开始就确认了路西菲尔的行踪,虽然没有亲自见面过,但是枢机主教的形象在天命教会是不会少见到的。
齐格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是大条了,枢机主教亲自来找人,那可准定没好事。
毕竟在自己小时候就流传着枢机主教的传说。
大人们无不恐惧地称其为最有效率的杀戮机器,最冷酷无情的铁面判官,在活动的一年多里狩猎了无数崩坏兽。
虽然远不及卡斯兰娜和塞西莉亚家族的人战斗力强横,甚至在一些场合,也不敌一般女武神。
但是在狩猎的效率上,绝对是一等一。
“开始追踪,赫尔塔,履行我们的使命吧。”
路西菲尔摆了摆手,示意赫尔塔开始行动,赫尔塔也倒是没有多说,淡漠地点了点头,然后在广场上踩着轻快的步子飞驰了起来。
而路西菲尔本人则是从另一个方向开始了移动,准确的说是从广场的一侧突入了居民楼,从最不好行走的地方开始了追击。
按照道理来说路西菲尔这样肯定会追丢,但是路西菲尔却十分自信。
毕竟他可不是一般的战士,而是汇聚了奥托心力制作的斩首剑,是必须能匹敌自己想象中最强战士的人。
用最强的基因,最强的血统,再加上……最强的老师。
比起卡莲还要强大的某个战士,这才是培养路西菲尔的关键。
精致的皮靴在地上快速交替了几下,然后路西菲尔就像是没有了体重一般,轻轻踩在了楼宇之间的招牌上之后腾空而起,然后又轻轻地点在了晾衣服的绳子上,再度腾空飞起。
就这样在楼宇之间像是灵巧的小鸟一样飞跃着,而这时候的路西菲尔却还能一心二用地追踪起齐格飞究竟身处何处。
“找到了,在你的左侧巷子,把他逼过来。”
赫尔塔身上小巧的对讲机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枢机主教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清晰,期间还伴随着街里巷弄的怒骂声,这让赫尔塔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不过命令是绝对的。
毫无疑问,作为骑士,侍从自己的君主就可以了,也没必要去怀疑什么,况且这位君主确实也是并无恶意,也没有违反骑士道的意思。
用一个词语来说就是透明感,非常的透明感,如果说德丽莎是白纸,那么路西菲尔则是一块儿透明玻璃。
让人看得透彻,却没有自己的颜色。
双眼锁定中的少年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只有刚刚的残像仿佛仍在脑内闪烁着。
“枢机主教,他过去了。”
而对于齐格飞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过的事情,在他的眼里,那个慢吞吞的枢机主教远远没有赫尔塔来的有威胁。
赫尔塔的行进就像是铁骑的冲锋一样,只要稍慢一步,自己的自由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甩开了赫尔塔的齐格飞忍不住擦了擦冷汗,作为十五岁的少年来说,他已经发挥了不少超越这个年纪的人的潜能,能够甩开赫尔塔的追击在他看来已经是莫大的胜利。
接下来只要跳进地下道,沿着这里逃走就可以继续逍遥自在了。
但是,他想错了。
因为在下一秒,路西菲尔就仿佛从天上飞下来一样在气喘唏嘘的齐格飞面前轻轻着陆,一身黑色雕金软甲和红色的绶带以及腰间的佩剑,都在说明这个人的不凡。
“你就是齐格飞·卡斯兰娜?”
路西菲尔淡漠的圣青色瞳孔中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有趣一样,嘴角也友善地露出了微笑。
“我是路西菲尔,我是来……”
“我是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话音未落,齐格飞便从卫衣的里侧掏出一柄短刀,挥舞着向着路西菲尔砍去。
对于路西菲尔来说,这样草率的行动无异于在狮子面前露出獠牙的小狗一样,浑身破绽的齐格飞只需要轻轻一个侧身,然后再来个肘击就可以带回去复命了。
然而齐格飞还没有到路西菲尔的身边,一柄套着黑色剑鞘的双手骑士剑就直接拍在了齐格飞的脑袋上,发出了一声仿佛拍西瓜的闷响。
“稍微冷静一下吧,齐格飞少爷。”
之后才是赫尔塔轻轻掠了一下短发的优雅收剑的动作,可以说是骑士中最优雅的样子了。
“……赫尔塔。”
“是?”
“你用了多大力?”
“……你知道医院怎么走吗?”
“不知道。”
“那就快去找啊!”
之后,城市里就多了一个抗着少年人的,两个格格不入的家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