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霜冻,低于零下一百度的风暴于大地之上席卷。将土地冻裂,让空气凝结出颗粒一般的细小冰霜。即便是往日最为坚固的钢铁大桥也在这连冥狱都要相形褪色的寒冷中脆化崩解,然后在暴风中被旋回的冰岩撞成为大小不一的铁砂。
风暴,寒霜,黑夜,世界中的绝大部分都只剩下夜幕之中的黯淡霜白。城市的废墟残存着,但即便是最高的楼现在也只剩下矮小的尖顶。死掉的尸骸被埋藏在厚重的雪原之下,即便是最敏锐的眼眸也无法洞察到哪怕一点生命的痕迹。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没有一点希望,没有一点曙光。从北到南,从西到东,除却寒冷的风与无尽的雪以外,这里没有可供活动之物留存的席位。而对于死物而言,黑夜之中的永黯则是它们唯一的主题。
然后……
“结界展开,规格设定为对低温特化。”一个声音从夜幕中的寒风里响起,而在声音消散在风中之前,苍白的雪原上便有着一缕微弱的火星悄然点亮。
当然,那实际上并不是火星,毕竟火焰在这个世界的表层没有留存的可能性。那实际上是藉由魔力储存措施所释放出的防护法阵。而之所以会呈现出火焰的颜色也只不过是因为标准制式的法术结界自带染色效果罢了——工业化产品,难以调制规格就是它们最大的缺陷。
而这染色发光的效果其实也没有什么用,除了作为一个提示,起到类似于信标一样的用途以外根本就是对能量的浪费。然而在这种宛若冥河水狱一般的冰天雪地之中,又有什么人,或者说活物能够注意到这一道微弱的火光呢?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无论是有还是没有,它们都没有可能在这低于零下一百摄氏度的寒冻黑夜之中在冰原上活动。或许当白昼到来,这片大地上的一切会有些许改观,但是在那之前,风鸣与黑夜中的落雪才是世界的主题。
——爱丽丝伸出手,隔着自己的动力装甲触碰结界外侧的冰冷寒风。一排又一排的分析数据随之呈现在她的视网膜上,然后其中的大部分内容都让她眉头紧皱。
这个世界……比她预想中的要糟糕一些。
而这意味着一个十分糟糕的结果即将到来。
“不乐观?有多不乐观?”唯心系的女巫问道。以心灵为力量基石的她有着和爱丽丝这个唯物系截然不同的魔力运用手段,但物质上的需求对她来说依旧是必要的。
“非常,非常不乐观的那种不乐观。”爱丽丝回答:“我从风中没有检测到哪怕最低标准值的游离能量。这该死的寒冷让这里的魔力环境简直就和开了静默结界一样的糟糕。而更加糟糕的是这个世界中的太阳和月亮所能够提供的光照与热量都十分微弱,而地热供给更是聊胜于无。”
“魔力的恢复变得很麻烦,虽然因为世界意志已经去活性化的缘故我们不会受到身为异界人的排斥,但这依旧是一个相当严峻的局势。即便我们最终找到了合适的魔力供给方式。也有着更多的问题等着我们。”
“我们没办法在地上挖个洞就能够建立据点了,因为这个世界不是星球结构。往下挖太深不是什么好事。就目前而言,我们只能够通过煤炭或者矿石资源来进行能量转换。除非我们能够幸运地发现一个裂变原矿或者油田,否则光靠我们俩是撑不了太久的——魔力会跟不上消耗,资源也会使用殆尽。”
“也就是说我们得依靠团体的力量了?”多萝茜微微点头,装甲头盔下的容貌很明显不会表露出来。“这个我熟,我能够让那些幸运儿变成最优秀的工人。他们能够帮助我们建立起一个规模足够大的据点。但就我们目前这点人可能不够。”
“我记得统括局给我们的情报中有着‘这个世界上还有少数幸存者’的消息。他们的存在或许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以及……”爱丽丝指了指外面。“那帮幸存者既然能够在这种见鬼的天气中幸存下来,那么他们所在的据点附近便必然有足够充裕的资源。只要能够找到他们,我们就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步。”
“很好,我会去占卜附近是否存在幸存者。同时整理一下我们现有的人手。看看能不能发掘出一些特殊人才。”多萝茜回答,从要塞开口处离开。